他使得自己落入了危险的境地。  但是太宰治并不害怕,他甚至非常享受,他很喜欢这种引诱,亦或是操纵的感觉,看着他的“先生”一步步失控,心甘情愿走入陷阱之中。  那双碧绿的眼睛近在咫尺,太宰治甚至能够看见其中盘旋着的风暴,在无边森林的上空,即将把所有一切连根拔起。  但是,下一秒,风消散了,亦或是被森林牢牢下压,被盘根错节的根系捆绑。  太宰治有种错觉,他自己也被一并藏在了森林的深处,不得逃离。  很好。  “抱歉,弄伤你了。”  羽生久说着,却没有任何放开太宰治的意思,他单手握着太宰治的两只手腕牢牢压在头顶,另一只手摸过太宰治的手臂。  手臂内侧的皮肤细腻光滑,羽生久的手顺着那淡淡的青色血管一路向下,又从肩膀跳跃到弧度美好的锁骨,向上往脖颈。  他皱起眉头,缠绕在脖颈上的雪白绷带真的非常碍事,在这种时候任何亲密接触的阻碍都比喋喋不休的上司更加烦人。  于是太宰治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身下冷硬的书桌变成了柔软的床被,因为重力他甚至在床上弹了两下。  另一个影子立刻覆盖上来,将头顶晃眼的灯彻底盖住,逆光下他看见羽生久紧盯着他,缠绕松垮的绷带被扯了下去,他们挨得极近,仿佛呼出的气息都相互交融。  紧接着,那只手从锁骨,到脖颈,再到藻黑柔软的发丝,摩挲头皮。  太宰治有些战栗。  一切都是预料之中的,但是身体的反应他又没办法制止,他知道羽生久同样清醒,虽然不明白羽生久这种有点病态的接触欲是怎么回事,但是倘若接下来要发生点什么,他……  “睡一觉吧。”  羽生久的手掌停留在太宰治的后颈,太宰治骤觉不好,但是还不等他抗议,眼前就是一黑。  他被捏晕了。  羽生久缓缓收回手,身下太宰治半边面颊陷在被子里,他脸上没有缠绕绷带,纤长睫毛在面颊上印下阴影,暗藻似的发丝散乱。  薄薄一层纯黑丝绸浴袍松散的敞开,皮肤苍白并不完美,纵横的伤疤几乎遍布,包括羽生久刚才摸过的手臂、锁骨甚至是头皮。  虽然并不显眼,但是手指很轻易的能够感觉到那些皮肤的不同。  是自然的愈合再生,太宰治不是疤痕体质,愈合后的伤口大多都是淡淡的一条细线,在身体上不显狰狞,反倒……真的像是碎掉的瓷器。  羽生久不敢往下看。  明明该看的不该看的早就看遍了,但是偏偏他现在不敢低头。  他盯着太宰治的面颊看了有一分钟,才起来,把昏睡的人塞进了被子里。  “引诱我。”  羽生久坐在床边,戳了戳太宰治的面颊,又忍不住捏了捏,手感和想象中一样好。  太宰治无意识得往被子里缩了点,眉头微微皱着,很不高兴的样子。也许是羽生久捏晕他的力气大了些,鼻尖跟眼角有些泛红。  “你成功了。”    太宰治一睡,睡到了缘起  锁扣转动,房门被打开,一束鲜花先于人进入房子里,花枝乱颤,沾着露水。  羽生久一手捧着鲜花,一手扶着耳朵里的通讯设备,“嗯……好,文件放在那里我等下去拿好了……这种事情也交给我来吗?……行吧行吧……”  顶级牛马羽生久边应答,边将外套挂在镶银的衣帽架上,到水池边处理花束。  “……现在不行……单独派一支小队去……什么?派人过来保护我的伴侣?”  羽生久冷笑一声,“不要打他的主意,我警告过你们了。否则受损的只会是你们自己。”  这句话绝无虚言,太宰治是任人宰割的人吗?不把人脑袋拧下来都算他懒得陪蠢货玩。  但是到别人的耳朵里这句话的意味就变了,自动转换为羽生久非常重视太宰治。毫无疑问,太宰治是他的软肋。  忽然间羽生久肩膀一重,一颗脑袋搁在了他的肩膀上,羽生久无奈偏头,他还来不及阻止,太宰治便凑近了通讯设备开口:“想绑架我的话请快一点,不久后就会有一个这样的机会,希望你们不要错过了。”  羽生久在下一刻关掉了通讯,他转过身,看起来有点生气,但是又拿太宰治没办法。  “先生,这不是很有趣吗?”太宰治不知悔改,他从池子里拿起一支蔷薇,插进了羽生久的西装马甲领子里,留下一些水痕,“这一身很好看。”  其实是想到有可能会遇到魏尔伦特意穿的,避免再次被嘲讽穿着。  羽生久把蔷薇重新放回池子里,继续处理多余的枝叶,好把它们插进花瓶里,“不要把自己放置在危险的境地,太宰。”  “抱歉,但是我就是想看您为我着急的样子。”  羽生久的动作又是一顿,太宰治总能一句话让他不知道怎么接话,心脏大脑都被搅乱。  他从水池前悬挂的镜子里,看见身后太宰治笑眯眯弯起的眉眼,鸢色眼眸里不知道藏了什么看起来漂亮极了。  “拉丁语今天继续。”太宰治在他身后双臂抱胸,“你要是再捏晕我,那我就要生气了。”  “不行。太宰。”  羽生久拒绝的非常干脆,他把花束一只只插进花瓶,又看了太宰治一眼,眼神出乎意料的郑重,“除非你跟我结婚。”  这回轮到太宰治愣住了,怎么话题突然转到结婚上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低估了羽生久的老古板程度,所以昨天都到那份上了,羽生久还选择把他捏晕,不是因为忌讳他行为背后可能包含的阴谋(虽然真的有),而仅仅是因为羽生久是个坚持结婚了才能发生关系的老古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