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苦命。”
  “我为了你们两个才不离婚的,不然,我早离婚了,你们两个反骨仔,白眼狼,也不管我,一点都不懂得感恩。”
  “你爸也欺负我,我为了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你们都这么对我。”
  徐默行沉默了几秒。
  “那就离。”
  哭声顿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我回去帮你办手续。”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沈琴不说话了。
  徐默行在认真考虑可行性,“我回去带你们俩去民政局。”
  沈琴继续不说话。
  “怎么了,你担心什么?说出来才能解决问题,你放心,他要是敢动你,我就报警,你们离婚后我接你过来深城,给你租个房子住。”
  沉默,无止境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沈琴的声音软下去,带着委屈。
  “你们年轻人什么都不懂……离婚哪有那么容易……”
  徐默行没再接话,深呼吸了好几次。
  “离婚很难吗?不过是去民政局领个离婚证的事。
  他没养过我和晴妹,从我出生到现在,他都靠你养着,别人家庭主妇牺牲自己的事业,在家里做家务煮饭带孩子,他做什么了?
  不干活天天抽烟打牌打麻将,一打就是一天。平时你工作回家你还要给他洗衣服,我不明白,他在家里有什么用?”
  因为沈琴的哭诉,徐默行以前关于家的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全部都浮现在脑海里。
  沈琴以前是在发廊里给人洗头发的,一到冬天手就因为泡水皲裂。
  他们家穷得连洗衣机都没有,大家都是自己洗自己的衣服,除了徐滥!
  徐滥就是他爸,口头禅是——男人洗什么衣服,家务是女人干的。
  那时候徐默行已经初中了,看了他一眼,“这句话的前提是男人养家,你养过家吗?”
  徐滥那时候不敢打他了,只会“啧”一声后,冷冷地瞪了徐默行一眼,因为他打不过徐默行。
  徐滥不傻,徐默行已经记事了,这时候因为这种事打徐默行,徐滥担心自己老了没人养老。
  其他的,徐滥从没觉得自己做得不对。
  再怎么样,徐默行和徐见晴都是他的孩子,还真能不养他不成?
  沈琴就是他的女人,女人就代表是他的附庸,他想干嘛就干嘛,想打就打。
  反正他怎么对沈琴,沈琴都不会不养他,稍微对她好一点,给她一点好脸色,她就高兴地忘了自己几天前打过她了。
  徐滥眼珠子一转,说了一句。
  “那让你妹洗,不是心疼你妈吗,让你妹给我洗衣服。”
  “我才不要洗你那些恶心的衣服,臭得要死,恶心死了。”
  那时候沈琴也跟徐默行和徐见晴哭过,徐默行心更软,最终给徐滥洗了一段时间的衣服,直到他去了高中,住宿去了。
  现在回想起来,徐默行有了新的感悟。
  他妈其实就是想通过哭诉,让他们俩承担她为徐滥无脑付出的所有事。
  如果她觉得不对,她早就可以不给徐滥洗衣服了,但是没有,甚至到最后徐默行还要帮他妈洗衣服。
  所以徐默行毕业后,为家里买的越是抱怨,服从性越高
  徐默行脑子里不断地回忆起以前的事,他妈妈又是这样的态度,徐默行真的没想到他妈会变成这样。
  他想了想,打了个电话给徐见晴。
  拨电话的声音嘟嘟嘟了很久,都快自动挂断了,徐见晴才接了起来。
  “喂,哥,怎么了?”
  徐见晴没等徐默行回答,先问了一句,“妈找你了?”
  徐默行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