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见晴没答,只问了句,“她说什么了?”
  他把电话里的事说了一遍。
  说完,那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很平。
  “我说了,不要管她。”
  徐默行没说话。
  “她要拉你下水,她根本不想改。”
  徐默行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根本就不是为了我们不离婚!不然早就离了,她老公在家里有什么用吗?甚至还是拖我们后腿的那个。
  是她自己立不起来,明明她才是掌握家里财政大权的人,精神立不起来,经济再独立也没用。
  要她离婚跟要了她的命一样,她有一万种借口不离婚。她根本不是要你帮她,是要跟她亲亲老公一起死死地扒住你,吸你的血。”
  徐默行握着手机,听着。
  “你想想你自己现在什么情况。”
  徐见晴怕她哥又跟失忆前一样拎不清,为了他们痛苦,让他认清现实。
  “失忆,腿刚养好,工资不高。你怎么帮她?更何况人家也不想你帮。”
  徐默行没说话。
  徐见晴等了几秒。
  “想跟她一起死在那个泥潭里吗?还是你打算和苏哥分开?你以为你妈和你爸能接受他们的‘宝贝儿子’是个同性恋吗?”
  这话太重了。
  徐默行喉咙梗了梗,“我不想,但我没办法不管她……”
  “你怎么管,你倒是说说。”
  徐见晴打断她哥的优柔寡断。
  徐默行不知道。
  一面是母亲辛苦把他们拉扯大,一面是母亲心甘情愿被她老公压榨,甚至打算把他们也拉下水,让他们一起成为她老公和娘家人的奴隶。
  “我不管你怎么样,反正我已经打算现在不管她了,只要不是生病,除了过年,我不会跟她有过多联系。
  等她老了我会给她养老,归置好她的晚年,其他的……尊重他人命运吧,反正我累了,我不会再付出多余的感情,希望你也先顾好自己吧。”
  “你自己想想吧。”
  不付出多余感情,这是她的目标。
  但是一讲到家里的破事,哪怕早就明白自己父母是什么货色,徐见晴依旧难免控制不住地烦躁和无奈。
  刚才她哥讲起的那些事,徐见晴也记得啊,想忘都忘不掉。
  徐见晴现在觉得,当初他们俩在徐滥面前为沈琴说话时,沈琴总是一副苦瓜相,任劳任怨,手都烂成那样了还在为徐滥洗衣服,默不作声。
  其实就是享受孩子和丈夫争论,体现自己多么伟大。
  也许沈琴心里在享受:哦~我是多么伟大的母亲,多么伟大的妻子,这个家里最伟大的就是我!
  徐滥能这么烂,就是沈琴纵容出来的!
  她越是向其他人抱怨,向她心中的下位者抱怨,说明她的服从性越高。
  这两年,徐见晴渐渐变得不好说话后,沈琴倒是不敢在她面前说什么了,会好好说人话了。
  因为徐见晴是真的不再惯着她和她老公。
  晚上十点多,苏离尘带着酒气回来的时候,客厅没开灯。
  他看见徐默行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像一尊剪影。
  他开了灯,走过去,在旁边坐下。
  “怎么了?”
  徐默行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把电话里的事说了一遍。
  说完,转头看苏离尘。
  “我该怎么办?”
  苏离尘沉默了几秒。
  “没招。”
  徐默行愣了一下。
  苏离尘看着他,“你妈是这样的,你别想改变她。”
  徐默行没说话。
  “你救不了任何人。”苏离尘说,“尤其是那些不想被救的。”
  徐默行低下头。
  他知道这话对,但他心里还是堵着。
  两个人沉默着坐了一会儿。
  徐默行忽然抬头,看了苏离尘一眼。
  苏离尘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徐默行觉得哪里不对。
  “你怎么了?”他问。
  苏离尘顿了一下,“没什么。”
  这两个字出来,徐默行愣了一下。
  以前他也经常听到这两个字。每次听到,他都会想——那就不问了。
  但今天他没忍住。
  “又是没什么。”
  苏离尘转头看他。
  徐默行迎着他的目光。
  “你明明就有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离尘忍了忍,最终说了句,“告诉你有什么用,告诉你也解决不了问题,不告诉你能解决也迟早会解决。”
  徐默行感觉有点受伤。
  苏离尘看到徐默行受伤的神情,顿了顿,但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不再说话,等苏离尘洗完澡出来,徐默行已经躺下来。
  当天晚上,两人明明依旧睡在同一张床上,却背对背,也没有了睡前的亲吻和牵手。
  第二天大家都要上班,徐默行出门比苏离尘早,两人也没能说话,徐默行就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