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看着陆今安的身影越来越远，我心急如焚。
等她彻底走远，我才终于找回了身子的自主权。
「大仙！她是个好人，你干嘛选她啊？要我说不如选陆景年和侯府夫妇呢，他们一定痛痛快快和你交易！」
大仙很不爽。
「你还管起本大仙的事情来了？本大仙愿意挑谁就挑谁，人家都愿意做交易，关你什么事？」
「还是说，你愿意和本大仙交易？」
大仙咯咯咯地笑，带着些幸灾乐祸，「喜娘，这样吧，你同我做交易，我可以让皇帝收回旨意，放你出去，你也不必嫁给陆景年了，如何？」
我打了个激灵。
想也不想就拒绝。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和大仙交易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敢想象让皇帝收回旨意这种事，会让大仙从我身上拿走什么。
还是算了吧。
大仙啧了一声，「胆小鬼。」
一连十日过去。
陆今安每夜换着吃食给我送来。
我亲眼看着她的皮肤从白皙透亮变得暗黄粗糙，亲眼看着她的眉眼变得五大三粗，她的腰肢越发粗壮，身量也逐日长高。
就连守在我门口的下人都忍不住说两句。
「这大小姐近日是不是不如从前好看了？」
「诶？你也这般觉得吗？」
「倒不是说一下就变了，可我最近越看大小姐越觉得她....大不如前。」
「哎，原本以大小姐的姿色是能寻个好人家的，不说夫妻恩爱，至少当家的回来看见这样一个美人在家里，也会觉得心情好些。如今....哎，真是可惜，真是可惜。」
可不可惜的，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从他们嘴里听到这样的话，我很可惜。
陆今安，和传闻并不同。
她给我看过她作的画，看过她写的诗。
我说起民间趣闻时，陆今安总能为故事中的主人公找到一条新的出路。
也只有我，知道她的才华和天赋。
其他人，只注意到她逐日变丑的面容，只在乎她能不能找到一个好人家，能不能赢得夫君的宠爱。
我忽地有些明白了。
那日陆今安不是因为一时之气改变了交易内容。
她只是太恨。
恨到必须要亲眼看看陆景年活得不痛快，恨到非要做一笔不划算的买卖来看清这世道和爹娘的抉择。
和陆今安从美变丑不同，我是从丑变美的。
我生来并不貌美。
是我那第一任夫君嫌我拿不出手，和大仙交易给我换来的。
因为这张脸，我享受过被人夸奖的滋味。
可同样的，我也因为这张脸引来不少贪图美色还异想天开的男人，实在给我惹来不少麻烦。
其实，我心里还有一丝期待。
如今只是陆今安有了变化，可陆景年没有。
这是否说明交易并未成功。
而陆今安也不会命丧黄泉，走上和从前那些人一样的死局呢？
对此，大仙很是不屑。
「本大仙做交易，从未有失败的。」
「你肉眼凡胎，只看眼前，哪里知道本大仙的厉害？哼，侍奉本大仙，是你的福气。」
这次我没搭理它。
谁叫它这次挑的是陆今安？
谁叫它没经过我同意就上我的身？
再说了，只看眼前有什么错。
我明日就得和陆景年拜堂成亲了，我不看眼前我看个屁！
就在此时，门被推开。
呼啦啦进来一堆人。
为首的便是侯夫人。
这些日子她日日让教习嬷嬷来同我讲课。
什么出嫁从夫，要以夫君为天。
什么只有陆景年过得好，我才会过得更好。
又什么，进镇北侯府是我的命，我得认命。
我句句顶回去，气得教习嬷嬷各个脸色铁青，直翻白眼，顺带着夫人屋子里也砸碎不少杯盏。
眼看着明日要成亲。
京城里的贵人都要来，侯夫人不得不顾忌侯府脸面，亲自出面，同我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