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动车远远地放在路边的停靠点,田嘉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后知后觉地感到浑身不自在。 早知道他就应该提前结束接单,回家换一套衣服再来了,现在这样且不说凌决会怎么嘲笑他,保安能不能让他进去都是个问题。 他心里犯着嘀咕,人已经走到了酒店门口,本来光明正大地直接进去就好,硬是叫他越想越心虚。 而他越是心虚,门口的保安就越是看他不对劲。 “哎哎哎,外卖不让进昂,打电话叫人下来拿。”身着制服的保安远远走过来。 “我不是来送外卖的,我约了人的。”田嘉禾有些难堪地解释道。 “上午也有个送外卖的这么说,这是酒店的规定,不能进就是不能进。”保安义正严词地说。 不知道凌决是不是已经上去了,田嘉禾还想再争取一下,实在不行就只能打电话叫人下来领自己了,估计又免不了一顿数落。 “我……” “田嘉禾。” 他刚起了个话头,就听见身后有人叫了他的名字,他转头,凌决正站在他身后五米左右的位置,身上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打着黑色的领带,手抄在西装裤兜里,冷眼看着他。 “在这杵着干嘛,不送外卖改当门童了?” 田嘉禾一时间有点愣神。 “还愣着,走啊,进去。” 凌决用下巴指了指门,那语气莫名让田嘉禾想到了小时候他奶奶往笼子里赶鸡的场面。 田嘉禾眼看着凌决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无语,感受到从背后传来的一阵推力,脚下往前绊了几步,走进旋转门。面前锃亮的玻璃反射出身后比他高出半个头的一张冷脸,让他不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保安上下打量了一番凌决的穿着,没再说什么。 “叮——” 电梯门开了,田嘉禾跟在凌决身后走进去,这个时间人不多,等电梯的只有他们两个。 从左右两侧缓慢闭合的电梯门组成一面大镜子,映出轿厢内的两个身影,田嘉禾的视线落在镜子里的另一个人身上。 那人脸上表情还是很臭,一副不想跟他多说话的样子,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又清清嗓子,问出一个困惑他已久的问题:“那个,凌决,上次,就在酒店那次,你是关键变量 凌决现在完全可以确定,田嘉禾就是那个关键的变量。 因为时间变了,地点变了,一切都和上次不一样了,只有人是没变的,所以那种奇异的感觉又出现了。 他好像回到了十四五岁的年纪,那时候身边的同龄人对性的理解开始无师自通,且极其敏感,校服的轻微摩擦,变换坐姿时不经意的触碰,都可能引起不受控的反应,晚上躺在床上,只要闭上眼,脑海中就自动开始播放那些高清无码的画面。 他也有这样的时候,只是他一闭上眼,出现的场景却是父亲从身后抱着穿校服的女学生。 发现父亲出轨的那年,他初三。 学校的高中部和初中部离得很近,那天傍晚他在父亲办公室门外看到的画面,像是刻印在脑海里,一辈子都忘不掉。 他怀里揣着一个能够瞬间引爆自己和谐家庭的定时炸弹,看着虚伪的父亲和被蒙在鼓里的母亲相敬如宾,一句寻常的嘘寒问暖,都让他感到反胃。 于是在面对那个年纪男孩的生理变化时,他的第一反应甚至都不是羞耻,而是恐惧,他发现自己正在从生理上变成和父亲同样的人。 他开始变得暴躁、情绪化,也是在那个时候开始有洁癖。 直到那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母亲往他碗里夹菜,漫不经心地提起父亲今晚要加班,他脑海中恍然间又浮现出那个画面,当即就感到胃里一阵抽搐,直接冲到厕所吐了出来。 凌决抬起头来,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睛鼻子都因为过度刺激变红,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满脸,母亲也跟着进了卫生间,一脸关切地站在他身后。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不把真相说出来就会马上窒息。 后来父母离了婚,他变成了一个没有完整家庭的异类,再后来母亲带他回了凌家,那段时间是凌江宁的项目实现产业化的关键时期,他们在凌家也还未站稳脚跟,同辈的冷嘲热讽,长辈的阴阳怪气,他无数次想逃离这一切,又担心姥爷会因为他的表现而迁怒妈妈。 他在田嘉禾深上找到了他迟来的青春期,那些经年未施放的能量,一直在他体内积攒着,现在他只想要zhuang翻全世界。 “亲,亲……” 头顶传来断断续续的一句话,凌决愣了一下,感到莫名其妙。 什么时候这送外卖的也沾上了客服的口癖。 他抬起头,田嘉禾正费力起身,凑近他的脸,凌决下意识偏过头去,濡湿的唇瓣擦过他的下颌,田嘉禾脱力般躺回去。 凌决直起身子,田嘉禾正半张着嘴,垂眼看着他,他的唇是水红色的,看上去肉乎乎的,口水也很丰富,像是要随着身体的摇晃洒出来,再往里,隐约能看见一截浸在水光里的舌头。 凌决喉咙一紧,咬了咬后槽牙,抬手捂住田嘉禾的下半张脸,另一只手扶着他放在自己的肩膀上的tui,力度更重也更快。 一个半小时,两次,凌决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没有咨询老中医的必要。他起身,进了浴室,片刻后,田嘉禾听见模糊的水声透过半透明的磨砂玻璃传出来。 田嘉禾是三次,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一直到十几分钟后浴室的水声停了,呼吸才将将平缓下来,身体还维持着原有的姿势趴在床上,脸朝浴室的方向侧偏着。 浴室的门打开,凌决已经套上了衣服,一只手正在系扣子,头发有点湿了,顺从地垂在前额,遮住一点眼睛,田嘉禾看不出来他有没有在看自己。 “我先走了,这里可以待到明天。” 田嘉禾有点愣,对方没等他回应就走出了房门。一声不轻不重的关门声落下,房间里陷入一片安静,空气中只有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 内心似乎没什么波动,田嘉禾又闭眼缓了几分钟,起身进了浴室。 房间配套浴室的结构比田嘉禾在城中村租的那个小单间还复杂,从外往里依次是洗漱台、淋浴、马桶,最里面靠落地窗的位置还有一个大理石花纹的观景浴缸,田嘉禾在浴室门口远远望了一眼,只看见一片漆黑的夜色中点缀着几盏灯火。 淋浴间的玻璃上,凌决留下的水雾还未完全消散,田嘉禾打开淋浴喷头,半透明的玻璃又变得模糊起来。 田嘉禾简单给自己做了清里,事实上也并没有什么需要清里的,他们用的都是最传统的体未,也有好好用套和闰划,田嘉禾心想凌决实在是一个非常有素质的跑友,这真是一场省心而又高效的约跑。 将身上的泡沫冲干净,又拿毛巾把身上擦干,他赤落着身子从浴室出来,捡起床边散落的衣服套上。 片刻后,空气里又响起一声不轻不重的关门声,又几十秒,房间因为断电陷入一片黑暗,微弱的空调运行声也骤然消失,只剩那几盏错落的城市灯光,还点缀在高大的落地窗玻璃上。 初夏多雨,连绵的小雨下了整整两天,终于积攒成一场暴雨落下,启明在这方面一直很人性化,早早下了提前一小时下班的通知。 不过这种通知主要针对的还是工作比较闲散的员工,对于加班严重的部门来说也只是早点回家干活而已。凌决初来乍到,业务不熟悉,凌皓宇甚至都不用使什么手段,只需要简单打个招呼,刻意封锁一些信息,就够凌决这边研究一阵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