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田嘉禾讪讪地收回手,给自己剥起来。  凌决又抬眼,伸手将他的手擒住,不讲理地说:“你也不准吃。”  “哦,”田嘉禾把剥了一半的蒜放下,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田嘉禾低着头,像是有些说不出口,又有点委屈,“又不……亲,还不让我吃……”  凌决直直地看了他几秒钟,继续低头吃面:“你不喘气儿啊?”  “哦。”田嘉禾拿起筷子,继续将面条填进嘴里。  吃完饭碗在池子里放着,凌决就急吼吼地推着人往床上去,脱口戴口抹口,刚进去个头,房间里就响起“吱呀”一声,凌决又动了几下,“吱呀”变成了规律的“吱吱呀呀”。  “你这什么破床?”  田嘉禾直起身子说:“应该是床头,有个螺丝松了。”  想起这间隔断房经不住他一拳的木板墙,凌决觉得待会做起来整个楼道里都会3d循环播放他的打桩频率。  田嘉禾手放在他胸前,往后推了推:“要不然你等我一会,我先修修。”  凌决气结,站到床边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气,再睁眼,往下看,硕大一根东西支棱着晃来晃去,压都压不住,他抓住田嘉禾的脚踝拖过来,把他的胳膊放在自己肩膀上:“搂着。”  “干什——我艹!”  田嘉禾只感觉自己身子一轻,整个人就被托着大腿抱起来,往床头的方向移动了几米,直到后背靠上墙壁。  这堵墙是实心的,刚搬来的时候有些掉皮,他在网上买了点泡沫墙纸贴上去才勉强遮住,背上的触感有些微凉,田嘉禾的肌肉下意识收缩,就听见耳边传来凌决的抽气声。  “嘶——”  田嘉禾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凌决身上,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不行,不行,凌决,这样真的不行。”田嘉禾像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块浮木一样,紧紧抱住凌决的脖子,头靠在他肩膀上,急促地拍打他的后背,“去,去那边,去沙发上。”  “麻烦死了。”凌决嘴上说着,还是托着人放到沙发上。  ……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田嘉禾已经没力气了,汗津津地靠在沙发上喘气,凌决受不了身上黏糊糊的感觉,将田嘉禾放回床上,自己一个人进了卫生间冲澡。  等田嘉禾呼吸平缓下来,凌决光着上身从卫生间出来,灯光给他身上的块垒分明地肌肉涂上一层蜜色,田嘉禾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做过最亲密的事情,绝顶的欲望消弭过后,他们又会回归到陌生人的状态,或许这种不正当的关系本来就是这样,即使身体已经是负距离,他们之间仍隔着一条不可跨越的天堑。  “十一点了,在这里睡吗?你明天不是还要上班。”  凌决很久没说话,湿发垂在眼前,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拿起田嘉禾手边的衬衫和领带,田嘉禾以为他要走,心里空了一瞬,就看见凌决将衬衫扔在他用来当床头柜的椅子上。  “往里边点。”  “哦。”田嘉禾往边上挪了挪。  凌决躺上来,半天没什么响动,田嘉禾偏过头去,看见他正闭眼仰躺着,手臂搭在眼睛上遮光。  “凌决。”田嘉禾叫了他一声。  “干嘛?”凌决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动。  “你困吗?”  “你还想来?”凌决睁开眼,看着他。  “没有,我就是……”田嘉禾马上否认。  “有事说事。”凌决眼睛又闭上,眉头皱起来。  田嘉禾不知道要怎么开口,犹犹豫豫:“就是,我想问你,今天,还有上次,那个酒店,是不是很贵呀。”  “还行吧。”  “看起来很贵。”  “又没用你花钱,操那个闲心干嘛。”  “那个,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咱们能不能一次在你定的酒店,一次在我家啊。”  凌决眉头皱得更重:“谁要在你家,洗澡水一会冻我一身鸡皮疙瘩,一会能把人烫掉皮。”  “那个是有技巧的,下次我教你,而且我会换新的床单,很干净的,床也会很快修好,没有声音……”田嘉禾争取了一通,又小声问道,“可以吗?”  凌决像是不想跟他说话,翻过身去,背对着他:“随便你。”  【作者有话说】  怎么会这么恶俗呢,发存稿的时候给自己都愣了一下  心静自然凉  一场雨过后,盛夏在一夜之间降临这座海滨城市。  夏天是岛城的旅游旺季,也是田嘉禾最喜欢的季节。海风带走身上的燥热,不知疲倦的蝉鸣和小摊小贩的叫卖为这座城市添了些许烟火气,就连应季的瓜果都会便宜很多?。  和凌决的跑友项目已经基本运转起来,规律地维持着一周在酒店、一周在他的出租屋的频率,海边的夏天本就潮湿,剧烈运动后更是这样?,做着做着,凌决身上像是被涂上了一层亮油,田嘉禾的小腿也湿滑得像一条抓不住的鱼。  夏天还有个好处是白天也变得很长,傍晚六七点的时间还天光大亮。今天是周三,田嘉禾早早在外卖平台下线,回家等人。  电动车拐进老小区的巷子里,田嘉禾远远看见一个老人正佝偻着身子,将筐里的桃子摆到篮子中,这个奶奶卖的桃子是自家种的,量不多,每次就只有两筐,个头也不如超市卖的大,但胜在桃子味很浓,田嘉禾每次看到她出来都会去照顾生意。  他把电动车支在墙根,人还没走近摊子,远远地就看见老人转身拿袋子的时候将一篮捡好的桃子碰翻,圆滚滚的桃子顺着巷子口的坡路滚了一地,老人转过身来大惊失色,嘴里喊着几句没有五十年岛城生活经验听不明白的方言。  老人将手背在身后,哆哆嗦嗦地要去捡,田嘉禾一路小跑,在摊位上揪了个塑料袋,朝滚到远处的几个桃子走过去。  好在老人家卖的是硬桃,在水泥地上滚几下还不至于磕碰到不能吃的程度,只是卖相上打了很大折扣,恐怕不会有人青睐了。  田嘉禾蹲在地上,挪着步子一个一个往袋子里捡,一双棕色的哑光皮鞋倏然停在他面前,田嘉禾抬起头。  凌决正抱臂俯视着他,这个角度显得他腿很长,脸上的表情也更凶了。  “凌决?”他笑了一下,捡起皮鞋旁边的桃子,问,“你车呢?怎么不直接开到楼下。”  “那边修地铁,挖得跟要打地道战一样,车怎么过来。”  “哦。”田嘉禾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要不是认识了自己,凌决这种人恐怕这辈子都不会踏足这样的地方。  “那辛苦你了哈。”他自然地抬手拍了拍沾在凌决西装裤脚上的泥土。  “等我一会,五分钟就好,马上就上楼。”田嘉禾说着继续将手边的桃子往袋子里捡。  面前的皮鞋和裤脚半天没反应,过了一会才重新迈开步子。在田嘉禾余光里,凌决走到不远处,弯腰捡起几个散落的桃子,落日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田嘉禾偏头看了一眼,勾着嘴角笑起来。  田嘉禾提着一兜滚落的桃子,示意奶奶称重,奶奶感激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老式杆秤打得高高的,秤完又给坠上了几个熟透的软桃。沉甸甸的袋子递过来,田嘉禾伸手去接,刚抬到半空,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截胡。田嘉禾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跟上去。  ……  两次过后,田嘉禾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放空,突然他的眼神捕捉什么东西,脸色变得有些僵硬,试探地问:“你一会,要走吗?”  除了发烧那天,凌决从没有在这里留宿过,所以这话听着多多少少带点送客的意思。  凌决有点来火,没好气地说:“怎么?拔x无情是吧,用完了就要赶我走。”  田嘉禾解释道:“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一会要走的话,我就先把空调关上了,屋子里的凉气还能撑到你离开,房东这空调五级能效的,太耗电了,能少开一会是一会。”  五级能效?凌决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五级能效的空调,跟着这穷光蛋还真是长见识,他不屑地笑了笑,看着田嘉禾一张心疼到皱巴巴的脸,起了逗弄的心思。  “哦——我说怎么这么热呢。”他拉长了腔调,长臂一伸拿过空调遥控器,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这空调老化不灵敏了吧,我再调低点试试。”  田嘉禾一听这话就急了,爬起来朝凌决扑过去,伸手就要抢:“不行!25度已经很低了!”  凌决似乎是早有准备,一抬手就轻易避开,田嘉禾扑了个空,眼看就要大头朝下栽下去,凌决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  田嘉禾胳膊在他大腿上撑了一下才稳住身形,两个人上半身都没穿衣服,皮肉贴着,田嘉禾的嘴唇离凌决的鼻梁很近,几乎就要碰上,一抬眼,又对上凌决那双残存着一点戏谑笑意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