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嘉禾扔完了垃圾,赶忙将手缩进羽绒服袖子里,跺着脚取暖,一转头就看到他。  “凌决?”似乎是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田嘉禾试探性地问了一句,“真是你,我说怎么看着这车这么眼熟呢,你也来这里跨年吗?”  他咧嘴笑起来,口中呵出白气,给五官覆上一层朦胧的质感。  见凌决没说话,田嘉禾又说:“你穿这么少不冷吗?那边活动已经结束了,你现在要回家吗?”  凌决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田嘉禾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难为情:“那……能不能顺路把张姐她们也送回家啊,她们家很近的,今天太冷了。”  凌决盯着他没说话,几秒钟的沉默让场面变得有些尴尬。  “不用麻烦了,小田,我让我家那口子过来接一下就行了。”张姐开口打圆场,手在羽绒服口袋的位置摸了摸,“明明,我手机是不是在你那放着,快给爸爸打个电话。”  “噢。”女孩也在兜里掏了掏手机。  “上车吧。”凌决说。  张姐停下动作,看了一眼凌决,又看向田嘉禾,后者用表情示意她放宽心,给她们打开了后座的车门,自己坐上了副驾驶。  “谢谢你啊,小伙子。”张姐说。  凌决坐在驾驶位,惜字如金:“客气。”  暖风从空调风口打在冻僵的脸上,明明摘了鼻梁上厚厚的眼镜,用羽绒服里面的卫衣擦掉雾气。  “在外面站一晚上饿了吧,回家要不要给你做点宵夜。”  小孩子好像感觉不到累,兴致很高:“我不饿,刚才有个小姐姐给小田哥送了杯奶茶,他不想喝,我帮他喝了。”  车速好像快了一点,但张姐没在意,往前欠着身子看向副驾驶的田嘉禾:“哎哟,是吗,小田?”  田嘉禾还没来得及张口,明明就抢过话头:“是啊是啊,那个姐姐长得可好看了,身上香香的,头发丝都会发光,她还要小田哥微信呢,那会你去上厕所了才没看到。”  “哟,新年桃花运挺旺啊。”张姐笑得合不拢嘴,“要我说你也该找个对象了,男孩子眼光不能太高。虽说现在年纪不算大,也可以先谈着,等真到了岁数再开始找,结婚又得再等几年,一个人在外面上班,有个女朋友,两个人总能互相照顾着。”  “现在小田哥这种类型的可受欢迎啦,我们班好多女生喜欢的明星和纸片人都是这个风格的呢。”  田嘉禾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类型的,只知道再这么说下去,自己脸上就要挂不住了,笑着讨饶道:“行了行了,快别开我玩笑了。”  到张姐家也就十分钟路程,三个人说说笑笑没几句话就到了,只有凌决沉默地当了一路司机。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再见,明明,张姐,明天见。”  田嘉禾趴在副驾驶的车窗上,挥着手跟她们道别,目送两个人进了小区才又坐回来。  “小孩子长得就是快,我你可真好  今年春节来得早,一月中旬岛城市区的公司就陆续开始放假。  田嘉禾是腊月二十七回的家,距离他上次回家已经过了一个多月。过年期间城人不多单子也少,起码可以在家待到初七再回去上班,也算是一个小长假。  对于这种传统节日,村里比市区的氛围更浓,家家户户遵循着岛城代代相传的习俗紧锣密鼓地置办起来。  “妈,炸鱼呢。”  田嘉禾转悠到锅边,从盆里捏了一条炸鱼。  金黄酥脆的面衣裹着鲜嫩的小黄花鱼,刚从锅里捞出来还带着细小的彩色油泡,烫得他左手倒右手,放在嘴边吹了吹才往嘴里放。  “这孩子,看把你急的,洗手了没有?”  “我洗啦,你看,水都还没干透呢。”田嘉禾把一只还带着一点湿润的手放到妈妈面前展示。  面糊是调了味的,空口吃就很有滋味,酥脆的面衣在他嘴里嚼得咔嚓作响,小鱼边缘的软刺已经被炸得很酥,混和着鱼肉的咸鲜,香而不腻。  田妈妈熟练地将处理好的鱼在面糊里滚了一圈,再沿着锅边轻轻滑到油里,笑着说:“每次一炸鱼我就想起来你初中那会儿,特别能吃。”  “我在锅里炸鱼,你也是像这样站在旁边,我捞一条你吃一条,捞一条你吃一条,两锅鱼炸完盆里就剩下三四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