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渡冷笑不已:“不穿就裸奔,谁惯着你?”
  李清正羞愤至极:“若我早知道是你补的,我宁愿光着身子也不会穿!”
  “啊啊,行,你就光着屁股到处跑吧。”玄渡敷衍地应和几句。
  等李清正离开了,柳予安仍然没回过神。他从头到尾都没吭声,玄渡又一次低下头,“怎么了?看起来不开心?”
  柳予安眨了下眼,“我……不知道你真的会绣花。”
  “啊,这个啊,闲着也是闲着,就学了。”玄渡还是笑眼弯弯的模样,“本来想给你搞一件好看一点的婚袍,结果我太笨了现在都没有做完。”
  “……你之前不是已经做好了一件吗?”
  柳予安看了他的记忆,知道他已经做好了一套,就藏在他屋子里。
  玄渡说:“那套做完的时候,并不知道你本体是莲花,所以往上面绣了凤凰,和你并不搭配。待我有空重新做一套,反正……你以后要离开我百年,我有很多时间重新做。”
  他又笑着去摸了下柳予安的腰身:“你比我想象中还要瘦一些,那套婚袍对你来说也大了一点,不适合。”
  柳予安从不知道玄渡对他的真心到底有几分。
  如今他明白了。
  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约定,玄渡谋划了许多。
  可最后他稀里糊涂地跟柳予安拜了堂。
  准备的所有东西都没能用上。
  柳予安鼻尖越来越酸,唇角却上扬,他放低声音:“你低下头,我有话与你讲。”
  玄渡配合地弯腰低头,侧耳去听他说话。
  柳予安的声音特别轻,几乎是气音:“你可以摸着我的身体……比划着尺寸做婚袍,我想这样,就不会再做错尺寸了。”
  玄渡耳尖瞬间红了一片,猛地站直,捂住了他的嘴:“嘘,以后再说这……别让他们几个听见了。”
  柳予安偏头笑了一声。
  李清正很快回来,他已经把这件恶心的事情忘了个干净,重新黏黏糊糊地贴着他老姐。
  本尊与神树
  门内是玄渡被柳予安丢下河,被那户老人家捞起来的画面。
  他被捞起来之后不说话,不搭理人。
  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那老妇人也不嫌弃他,和老头子嘀嘀咕咕商量一番,居然去把家里下蛋的老母鸡给宰了。
  他们给玄渡熬了一锅汤,捧着碗,递到他面前。
  “吃点吧孩子。”
  玄渡不想吃,他活着就是为了找小源,小源不要他了,他还活着干什么?
  死了算了。
  他看了一眼,把脑袋撇过去,不搭理人。
  老妇人问他:“你从哪里来?”
  不回答。
  “要去哪?”
  不理人。
  “吃点吧,不管要做什么,吃饱了才有力气。”老人不知道他怎么回事,只觉得这孩子可怜,眼底无光,仿佛被弃养的小狗。
  很久之后,玄渡终于肯吃东西了。他一个人靠在窗边,遥遥地望着那轮月亮。
  次日他离开了老妇人家里,走之前劈了一屋子的干柴,留下了一颗丹药。
  玄渡诞生之后,总是被人误解,被人厌恶,这是第一次有人不带任何目的地靠近他,给了他一碗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