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母亲去世了,他也就不跟段新立硬刚了,他知道,硬刚没用。 他不止一次想问母亲,为什么不离婚,自己不怕成为单亲小孩儿,如果家里没有段新立,只有他们父子俩的话,日子一定能过的更好,尤其是现在自己考上了a大,以后前途无量,如果他们离婚的话,母亲现在肯定还活着。 但是母亲说,她不能离婚,不能让段时成为没有父亲的小孩儿,她说,没有父亲的小孩儿会被人嘲笑。 可是她没有说,段时也没有问,没有母亲的小孩儿会不会被嘲笑。 “你逼死我也没有。”段时是去洗手间回的段新立的电话,他怕他们通话内容被陆泽知道,“每个月最多只有五千。” “可以,这个月的钱打过来。” “现在没有。” “没有?”段新立抬高了声音,“你忽悠谁呢,大过年的你那a市金主没有给你过年的奖金?” “明天我要是看不到钱的话,你想想你母亲的墓吧,她那个墓是我签的字。” “我答应你,你别动我妈。”段时靠着门,双腿泄力,挂掉电话,他双手抱着头,蹲着。 “段时!”陆泽过了五分钟,洗手间依旧没有传出声音,才喊了一声。 段时在车上的时候眼泪都哭尽了,他扶着门的起来,洗了洗手,对着镜子将表情调整好才出门。 “你爸跟你说什么,还得背着人说。”陆泽问。 “没什么。”段时看着微信列表,想着能找谁先支付点儿,想了一圈,他就只认识陆乐一个富二代。 [兄弟,能借我五千吗] [兄弟,你要我老命吗,我卡被限制了,现在兜比脸干净] [你咋了,咋突然缺钱了] [你跟我哥又吵架了?] [没] [那你直接找我哥给你转呗,我现在也是找他拿钱] 算了,不靠谱。 “跟谁聊天啊。”陆泽抱着段时,让他脑袋枕在自己腿上,他手指插在段时头发里,一低头就看到他在发消息。 “陆乐。” 陆泽把他手机拿走,低头在段时额上又亲了亲,“跟他有什么好说的。” “没什么。” 段时藏手机的动作没有陆泽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手机被陆泽拿走,随后他脸色沉了沉,“缺钱?” “嗯。” “为什么不跟我说。” “你才转给我过。”段时掰着手指头,“这个月。” 陆泽被他的话气的脸色更沉了,干脆直接拽着段时头发。 “疼。”段时头皮一疼,顺带着伸手把手机抢回来。 又生气了? 这回自己没有说错话啊。 怎么这么难伺候。 “需要多少。”陆泽松了手,自己也躺下,抱着段时的腰,揉揉。 “五千。”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段时,小段时,你什么时候开窍!让我们高呼,小段时,快开窍。 “不走高速了吗?”段时一路上一点儿困意都没有,主要是旁边的制冰机效果太好,他都不知道陆泽为什么又生气,这人压根不讲道理。 继续发帖。 [金主阴晴不定怎么办,是不是他找到新的金丝雀,但是又觉得给我的钱太多了,所以不高兴?急急急!] [博主,够了,我说够了,小情侣就小情侣,s什么金主金丝雀] [羡慕嫉妒中,我要黑化了,我想知道博主长得是不是跟小说中笨蛋美人一个建模] [楼上,你别好奇,说定金主口味奇特] 段时等了两分钟也没听到陆泽的声音,索性继续按着手机,跟网友们讨论金主变心的事儿。 “去看我母亲。”陆泽突然说,他情绪波动有些厉害。 段时的手指成功僵住了。 这也太快了点儿吧。 自己什么身份啊,去看他母亲。 现在有钱人家里流行带养在外面的去见长辈吗? “这不好吧。” 段时试探性开口。 “我我觉得这” “她会喜欢你的,你跟她很像。”陆泽说,嘴角微微下拉,但是眼神中流露着怀念,“她刚跟我父亲认识的时候她还在上大学。” “啊” 段时轻轻感叹了一声,他觉后面的话自己还是不知道比较好,这都是人家豪门内部秘辛。 “她当时应该是有男朋友的,也不想跟我父亲在一起,但是耐不住我父亲的死缠难打。”陆泽继续说道,“但是那个时候我父亲是有妻子的,跟他是门当户对的妻子。” 我去,真猜对了! 段时现在是真的想捂住耳朵了。 但是他也是真心好奇后面的发展,这是他一次听陆泽说起他的家事。 “他们有两个孩子,就是我两个哥哥,他们似乎也并不相爱,很顺利就离了婚,两个哥哥跟了我父亲,他们的财产规划大部分也给了他们,后面我父亲和母亲顺利成婚了。” “我母亲说,父亲不打算再要小孩儿,他说女人生了小孩儿会身材走样,身体结构也会发生轻微变化,他说他娶我母亲不是为了要小孩儿是想要她的身体。” “啊?”段时觉得自己应该对陆泽稍微好点儿,他跟自己一样惨,出出生就不被人喜欢,但是他又比自己好点儿,至少他母亲还活着。 “我两个哥哥也不想我出生,我出生就意味着他们以后的财产会少很多。”陆泽继续说,情绪听不出他的悲喜,他就像是再说别人的事儿一样。 “我父亲不喜欢我母亲跟外人接触,索性在直接将她囚禁起来,不准她离开房间,我祖父祖母也都不喜欢我母亲,他们的看不起从小地方来的她,两个哥哥觉得是我母亲的到来的毁掉了他们幸福的一家四口。” “所以他们对我母亲的遭遇视而不见,我母亲的小男友一直想着要救她出去,他知道我母亲不愿意嫁给这样的男人,但是他压根不是我父亲的对手。” “在他们成婚后的第二年,我父亲除掉了那个男人,用的合理合法的手段,我母亲知道,所以她心死了,从那之后就一直不吃不喝,她可能是快死了吧,我父亲用尽了一切办法都没让她的情况好转。” “家庭医生说,她是心死了,要找一个让她有心里寄托的东西,就这样才有的我。” “那你父亲岂不是很不喜欢你?”段时放下手机,看着陆泽的眼神带着心疼。 “嗯,全家除了我母亲,应该没有人期待我的到来,这么说也不对,我母亲应该也是不喜欢我的。” “没有人愿意给仇人生孩子。” 陆泽捏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 “但是她还是把我生下来了。” “但是我从小到大见到她的次数不多,我是被家里阿姨带大的,但是阿姨是老宅的人,她们对我不好,因为我和母亲的存在毁掉了两个家族的合作。” “你爸不管吗?”段时问。 他觉得陆泽能活到现在肯定比自己想的经历的困难要多得多。 “不都说爱屋及乌的吗?” “但是他爱的不是我母亲,他爱的是让我母亲臣服他,被他摆布。”陆泽苦笑,“还好,我母亲解脱了,她离开了那里。” 那就是死了 段时喝水的动作停顿住了。 “她没有被埋进祖坟,因为祖父母不承认她。”陆泽说,“陪我去看看她,好吗?” 段时觉得他快要哭出来了。 想着母亲,他也有点儿想了,不行,得想个办法让母亲的骨灰离开段新立的掌控范围。 但是他又不想把母亲的坟墓迁的太远。 太远的话,他怕那些原住民会欺负她们这个外来户。 “好。” “你跟她很像,段时,在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这么觉得了。” 原来是这样吗。 段时侧头看着陆泽的侧脸,他感叹自己还真是命好,竟然因为这个原因能少走这么多弯路。 “节哀。” 他轻声道。 “我对她的印象也没有很深,我父亲后面又另娶了,也是生意人的女儿,他们也有一个儿子。” “是陆乐吗?”段时问。 “不是,那孩子早夭了,他们不会再允许家里有新生命跟他们争家产的。”陆泽说,“你喜欢a市吗?” “啊?” 怎么又突然说到了自己身上,这话题转化的也太快了点儿吧。 喜欢,还是不喜欢。 段时也不知道,他想找一个陆泽想听的结论。 陆泽通过后视镜再看他,“很难选吗?” “没有,我觉得我应该是喜欢的,我从小就想到这里的,毕竟天子脚下,谁不想来啊。”段时说,“但是也不一定非要在这里,这里房价太贵了,我怕我打一辈子工都买不起房。” “也可以不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