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租房,也不好吧。”段时挠挠头,继续说,“我看网上说,现在好多房东租房都要看租的年龄了。”  陆泽咬了咬牙没有接话。  段时长呼一口气,心想着总算把这一关忽悠过去了。  “在车上等我,我去买点儿花,还有贡品。”  “嗯。”  段时注意到这里还没到a市,甚至连a市的边缘都没到。  陆家的人竟然把他母亲放到了这里吗,可是他父亲就算只爱他母亲的身体,也不能这么薄情吧,如果他母亲当时跟她男友结婚的话,那陆泽一定能出生在一个健全的家里。  也不对,那时候出生的应该就不是陆泽了,是一个健康快乐的男孩儿。  真可怜。  果然比自己好不到哪儿去。  “我祖父祖母选的地方,说这里风水好。”陆泽笑着,话中尽是的苦涩,“我母亲一直担心我在那个家里面活不到成年,但是我后妈帮了我很多,早夭的弟弟也是帮我才遭到毒手的。”  “报警啊。”  “没用的,段时,他们早就埋在那个系统里面了。”陆泽说,“陆乐是我后妈抱回来的,跟陆家没有血缘关系,以后也分不到陆家的钱。”  “那你呢?”  “我也分不到。”陆泽眨着眼睛,“我所有的工资都拿来养你了,段时,别走,好不好。”  现在能不走,但是等自己毕业了那就不好说了。  段时骨子里还是没有完全认可自己性取向有问题。  按照他从小到大的教育,人得有后代,如果没有的话那人就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你犹豫了?”陆泽侧头,舔着嘴角,眼神沉了些,“可是我不想你走。”  段时捏着衣角,不敢说话。  “没关系,就算你走,我也会找到你的,我给你反悔的机会,是你不走的,现在你没有机会走的。”  “但是你以后会结婚的,会有老婆,孩子,家庭。”段时解释,他听京嘉茂说过,段时是有未婚妻的,是家族给他安排的。  他能拒绝一次,难道还能拒绝  这里连公墓都算不上,周围杂草丛生,连个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这就是所谓的好风水?  段时觉得陆泽肯定被家里的人骗了。  “他们说这里跟我妈的八字契合。”陆泽牵着段时的手,收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让段时坐着,给他拿了一盒薯片,“吃这个,一会儿下山了我们再找个饭店。”  段时接过,看着陆泽在墓前烧了一摞纸钱,这种带着伤感的陆泽他之前真的没有见过,他以为没有什么事儿会能他看着这么脆弱。  “妈,我来看你了,今年早了点儿,应该不影响吧。”  陆泽往正在燃烧的火纸上面又放了写金元宝。  “我觉得您以前担心的是对的,但是我正在改了,我不想留在陆家,您会同意的对吧。”  火烧的呼哧呼哧的,烟雾被风吹的直往陆泽眼睛吹。  他半眯着眼神,用手挡了一下,被浓烟呛得咳嗽了好几声。  “这风一直往我脸上吹,我就当您同意了。”  “我遇到了一个身上气质跟您很像的人,他是男性,我们一样,世俗不太支持我们这种感情,但是妈只要您不反对就行。”  陆泽说着又往火力放了一包金元宝。  “他也算是您儿媳了,我不想让他和陆家的那些人接触,等他大学毕业,我打算带他搬离a市,妈,陆家不让我带您走,对不起。”  陆泽说着哭了。  段时离他有些距离,他边吃薯片,边看着陆泽,他说话的声音很小,段时只能看到他嘴巴一张一合,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妈,他不太想跟我过,怎么办。”陆泽边烧边问边哭,“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已经很克制自己的想法了。”  “但是每次看到他跟别人亲近,我就很难受,像是有一只手掐着我脖子一样,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上次上次就吓着他了。”  “我看到他的社交平台了,他很天真,也很单纯,妈,我想他留下来陪我,他不想留下来,他喜欢钱,但是又不告诉我他想要钱,他是不是想找别人。”  “我不想放他走。”  “咳咳。”  又是一阵浓烟,陆泽被呛的一阵咳嗽。  段时觉得自己一个人坐着不好,索性也跪到陆泽旁边帮他烧了些元宝,“阿姨好,我跟陆泽一起来的。”  您千万别怪我啊,您儿子不是我掰弯的,是他自己的问题啊,阿姨,您晚上千万不要找我,要找您就找陆泽。  拜托,拜托,一定拜托。  真的不能怨我。  段时在心里拼命默念。  “妈,他跟你很像是吧。”  这回段时听清楚了,他抬头看着墓碑,碑上没有照片,只有孩童写的歪歪扭扭的字,“没有照片。”  “嗯,他们不让。”陆泽左手紧捏成拳。  段时伸手握住他的手,“为什么啊。”  “说是怕影响到那两个兄弟继承家业。”  “这还会影响这么多?”  “嗯,他们心虚,坏事儿做多了。”  “真坏。”  “嗯。”陆泽看着火熄灭,才牵着段时起身,“走吧,明年再来。”  “好。”  段时赶紧砰砰砰又磕了三个头,真诚且认真的说道,“阿姨,我们走了啊。”  真的不要怪我啊。  你儿子本来就是gay。  不要找我,不要找我,要找就找陆泽。  陆泽盯着认真磕头的段时,觉得一定是妈妈在天显灵了,这是婆媳相互看对眼了。  要是段时不想跟自己在一起的话,压根不用来妈妈墓前磕头。  一定是这样!  段时还在祈祷。  等他把所有话在心里都过了一遍才起身已经是五分钟之后。  “走吧,妈妈会保佑我们的。”陆泽说。  嗯嗯,肯定要保佑的,也不是我给你掰弯的。  段时心里回着,而且自己都跟他妈妈说清楚了,到时候肯定不能怪自己的。  “嗯,肯定会的。”  “走吧,回家过年。”  “你跟我一起过年啊。”  “不然呢?”陆泽低头在段时耳朵上轻轻咬了一下,“你想跟谁过?”  “你不回家吗?”段时生怕陆泽想错,赶紧解释,“你爸还有你祖父祖母会不会对你有意见?”  “不管他们。”  “好。”  问题是我怕他们对我下手啊。  段时看着陆泽,走的慢吞吞的。  “干嘛,等我抱着你走?”陆泽转身,揽住段时的腰身,“那我抱?”  “背。”  段时紧急脱口而出。  “背着。”  对,背着如果被人看到就说自己走累了,如果是抱着被人看到,那就解释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