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我的日子过得越来越顺畅,陆时衍那边的处境却像是坐了滑梯,一路向下。
中介的办事效率极高。
三天后,那套房子完成了过户。
新房主是个雷厉风行的暴脾气大哥,交房当天直接带着开锁公司去了现场。
听公司的八卦群里说。
那天陆时衍正在上班,接到居委会的电话,说他被人当成非法侵入者报了警。
他火急火燎地赶回去,发现姜冉母子正坐在楼下的花坛边哭。
他们所有的行李和杂物,像垃圾一样被新房主扔在单元门外。
乐乐还在一旁摔着我的那些专业书撒气。
陆时衍连一句硬话都没敢跟新房主说,只能灰溜溜地带着他们去租房。
因为降职降薪,加上之前的钱大多补贴了姜冉,他现在手头根本没多少闲钱。
他只能在城中村租了一套逼仄的老破小。
两个成年人带着一个调皮捣蛋的超雄孩子,挤在不到四十平的空间里。
矛盾的爆发是迟早的事。
一周后,我接到了陆时衍母亲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老太太在那头哭天抢地。
“知柠啊,你可算接电话了。时衍那混账东西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陆母一直对我很好。
当初我和陆时衍订婚,老两口也是拿出了全部的诚意。
我叹了口气,语气放缓。
“阿姨,我和他已经结束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委屈。我今天去他那个破出租屋看了,简直是个猪窝!”
老太太气得直喘粗气。
“那个叫姜冉的女人,吃他的用他的,连饭都不做!我儿子下班回来还要给她那个野种洗衣服!”
“我骂了她几句,她竟然敢顶嘴,说时衍是自愿照顾她的。”
“知柠,你别生时衍的气了。阿姨去把那个女人赶走,你回来好不好?”
我握着手机,看着落地窗外的车水马龙,心里只觉得悲凉。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阿姨,破镜不能重圆,垃圾我也不会回收。”
“您要是心疼儿子,就让他自己清醒一点吧。”
我挂断了电话,没有一丝犹豫。
公司里。
陆时衍的日子也不好过。
原本那些巴结他的人,见他失势,纷纷落井下石。
他现在只能干一些最基础的跑腿活,每天被指派得像个陀螺。
有一次在茶水间。
我偶然听到他躲在角落里打电话。
“冉冉,我真的没钱了。那个包要两万多,我现在工资砍了一半,连乐乐的补习班费都快交不起了。”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
陆时衍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压抑的愤怒。
“什么叫我以前都能买现在不能?以前我卡里有钱!我现在这副样子是为了谁?”
“你要是不想过就滚!”
伴随着重重的摔门声,陆时衍冲出了茶水间。
他正好撞见站在门口的我。
四目相对。
他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转变为一种极其难堪的窘迫。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满嘴道德高地的陆副总,此刻胡子拉碴,衬衫领口甚至沾着一圈明显的污渍。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我连一个眼神都没多给,端着水杯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他终于体会到了。
那种无底线付出,却得不到半分体谅的窒息感。
只不过,我当年是为了爱。
而他,是为了那可笑的虚荣心。
当天下午,陆时衍因为在报表中出现重大失误,导致公司流失了一个重要客户。
高层直接下达了最后通牒。
要么主动辞职,要么直接开除,在行业内通报批评。
陆时衍在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三个小时。
最后,他抱着一个纸箱,孤零零地走出了公司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