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从医院回来后,予安的烧终于退了。
他疲惫地睡在床上,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因为高烧而干裂的嘴唇,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这段荒唐的婚姻,是时候结束了。
我起身走到书房,准备整理一下家里的财务状况。
结婚这些年,我为了照顾予安辞去了工作,所有的开销都依赖宋凛。
但我一直保持着清醒,每个月都会在予安名下的那张银行卡里存一笔钱。
那是我为他准备的教育基金,里面已经攒了整整一百万。
我拉开抽屉,翻找那个装银行卡的铁盒。
可是盒子空了。
我心底一沉,将抽屉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一遍遍翻找。
没有,什么都没有。
除了宋凛,没有人知道密码,也没有人能动这笔钱。
我拨通了宋凛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里传来陈嘉佑欢快的笑声。
“嘉卉,怎么了?我正在陪嘉佑拼图。”
宋凛的声音依旧温和,仿佛白天在医院的冲突根本没有发生过。
“予安那张教育基金的卡呢?”
我没有跟他废话,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哦,那笔钱我先拿去用了。”
宋凛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若微想给嘉佑买一套学区房,首付差了一百万。”
“我看那张卡里的钱暂时用不上,就先借给她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宋凛,那是予安的教育基金,你凭什么不跟我商量就拿去给别人买房?”
“若微不是别人。”
宋凛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几分训斥。
“当年若微的老公为了救我才出了车祸,这是我欠他们母子的。”
“死人的恩情要报,活人的钱先借一下怎么了?”
“她一个寡妇带着孩子,在这个城市举目无亲,我不帮她谁帮她?”
我听着他冠冕堂皇的借口,气极反笑。
“你报恩的方式就是拿亲生儿子的前途去填别人的窟窿?”
“既然你这么想当她的救世主,那你干脆和她过日子好了!”
“沈嘉卉,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不可理喻?”
宋凛叹了口气,似乎对我彻底失去了耐心。
“钱只是借,若微写了欠条,以后会慢慢还的。”
“你不要总用那么世俗的眼光去衡量我们之间的情谊。”
“这周末是家族聚会,你带着予安准时出席,别在长辈面前甩脸色。”
“若微和嘉佑也会去,老太太说了,要认嘉佑做干孙子。”
他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我突然觉得一阵悲哀。
这就是我爱了十年的男人。
他把所有的温柔和担当都给了别的女人,却要求我和儿子必须大度包容。
我没有再打电话过去争论。
因为我知道,跟一个装睡的人永远讲不通道理。
我翻出裴松风的微信,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学长,我想咨询一下离婚财产分割的事情。”
裴松风回得很快,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明天来我律所。”
第二天,我带着予安去了裴松风的律所。
裴松风详细了解了情况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宋凛私自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我们可以申请追回。”
“但你需要收集更多的证据,证明他不仅是借款,而是存在恶意转移的嫌疑。”
我点点头,将宋凛和许若微之间的那些转账记录和暧昧短信一一复印。
我不会让宋凛拿走属于予安的一分一毫。
周末很快就到了。
宋凛特意派了司机来接我们去宋家老宅。
路上,予安一直紧紧抓着我的手,显得有些局促。
“妈妈,我不想去奶奶家。”
“奶奶不喜欢我。”
我摸了摸他的头,轻声安抚。
“别怕,有妈妈在,没人能欺负你。”
推开老宅大门的瞬间,客厅里热闹的笑声扑面而来。
宋老太太坐在主位上,怀里搂着陈嘉佑,笑得合不拢嘴。
许若微端着茶杯,温婉地站在一旁,宋凛则坐在她身侧削苹果。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一家人。
看到我们进来,客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