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之间—— 贝岑轩将这本书从书架上抽了出来,翻开看,英文原装版的《格林童话》,印刷破旧,书页泛黄,翻起来透着疲软,并没有刷啦啦的气场。 指尖一卡,书页停止了翻动。 贝岑轩从里面捏出来一张小小的相片,大概有五寸这么大,有明显的撕裂痕迹,显然是一个残损的。 照片里的人是一个看起来健气英发的男人,大概有二十岁左右,他眉眼深邃,脖子上的铜环也掩盖不住高大的气场。 赫然是年轻时的新瓦德创始人——贝兆龙。 贝岑轩瞳孔骤缩。 在照片的反面,有六个字。 贝兆龙安娜。 贝岑轩认得,那是爷爷的签名字体,几十年来从没变过。 心头瞬间咯噔一下,他迅速将照片扔进自己的衣兜里。 从办公室出来后,贝岑轩面色有些凝重,他将屈听洄拉到一边,问有没有查到什么。 屈听洄看了他一会,说:“幕后老板叫安娜,大概就是所谓的安娘娘了。” 贝岑轩问:“还有呢?” 屈听洄:“他们在房间里提取到了指纹。” 贝岑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尽快去指纹库里做匹配吧。” “但是那几枚指纹距离现在的时间有点长,鉴定需要很久。” 顿了顿,屈听洄又说:“还要对那群教徒进行全方位的身体检查。” 德伦经济发达,邪教众多,曾经有教派组织几千名教徒集体在家中上吊自杀。 难保这个神灯会背地里对这群人做些什么身体实验,屈听洄必须要谨慎了。 贝岑轩说:“可以,我让我名下的医疗团队来协助你们。” 屈听洄点点头,“谢谢。” 从简城回来后,贝岑轩一直心神不宁,时不时地伴随着耳鸣,吃了药也不管用。 他决定去找一下屈听洄,找他坦白一下自己的发现,一直瞒下去也是没必要的。 如果这件事真和贝兆龙有关系,贝岑轩肯定也不会包庇。 贝岑轩直接去了检察署,直奔屈听洄的办公室。 检察长日理万机,所以很奇怪,这一路上,竟也没人问他来找屈听洄是做什么的。 贝岑轩推开屈听洄的办公室门,里面空空如也,他直接推开了办公室里卧室的门—— 屈听洄赤裸着上身,金环摘下来放在一边,他在换衣服。 他的身形比年少时更要挺拔修长,手臂线条流畅又紧实。 这些,尽数袒露在贝岑轩眼前。 屈听洄看到他,也是一愣,他迅速把颈环带上了。 可贝岑轩依旧看到了。 屈听洄的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泛了白的疤痕。 尽管贝岑轩知道自己已经和他分开了,有些事不管是作为前男友,还是外人,都不应该去问,去逾越。 但下意识的关心却比理智先开了口。 “……这个疤,是哪里来的?” 屈听洄穿着衬衫,低头系扣子,漫不经心道:“有次不小心被挟持了,绑匪弄出来的。” 说谎。 贝岑轩冷冷地盯着他。 屈听洄穿好衣服,站起来,拉着贝岑轩走出了卧室,将贝岑轩摁在了检察长的位子上。 贝岑轩抬头不明所以。 屈听洄倚在一旁的桌上,恢复了那套游刃有余的微笑:“有什么事吗?渐渐。” 贝岑轩忽然就失去了与他交谈的欲望,他都不肯对自己说实话,自己又有什么需要找他商量的呢。 他心里同他赌气,嘴上却平淡:“没什么。” “对不起,打扰你了,我走了。” 贝岑轩起身离开。 还没走几步,贝岑轩便停住脚步,一只略有些粗粝硬朗的手握住了贝岑轩纤细的手腕。 …… 贝岑轩落荒而逃,夺门而出的时候红着耳朵。 直到回到车里的时候,贝岑轩才咬牙说出一句:“这个该死的屈听洄……” 诡计多端!精虫入脑!! 安娜很有可能已经潜逃国外,目前在国内,贝岑轩查不到有关这个人的任何踪迹,甚至于连照片都没有。 这件事暂时先搁下,贝岑轩得先解决了周小隽的事情。 贝岑轩手底下的精英法务团队办事迅速,他们非常顺理成章地剥夺了周父的抚养权。 这么多年,周父并没有尽到一个父亲抚养孩子的义务。 根据德伦的未成年条例,父母对未成年子女负有法定的抚养义务,如若在此期间,故意不为子女提供生活上的必须费用和物品,便构成间接性的遗弃罪。 不仅如此,德伦的家庭条例严格规定,即使没有构成身体方面的暴力,就算是家庭成员孤立一人或者通过言语羞辱——也在家暴的范围内。 所以贝岑轩毫不留情,直接以社工身份起诉了他爸爸,将人扔进了监狱——三年的监禁改造。 审判庭上,周父声泪俱下,诉说着自己这么多年养孩子的不易,同时又说着自己多么多么爱周小隽,只是因为偶尔的生存压力过大,所以没有给孩子一个好的生活环境。 同时他控诉这个叫贝岑轩的恶魔,长着一副天使般的容颜,和颜悦色地来到他家里,说是家访,却是派了一群人,对他和他儿子实施的一系列暴行! 父子、兄弟互殴,他们受了伤,周小隽也受伤了,彼此彼此,只能算纠纷,和贝岑轩有什么关系? 贝岑轩冷冷地观望着这一幕,一旁的周小隽躲在他身后,默默地抓着他的一只胳膊,半张脸靠在他的肩膀上,眨了眨眼睛。 后来经过调查,原来周家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是周小隽的亲生母亲当年出嫁带过来的,属于婚前财产,死后转化为遗产,周小隽和周父都有继承权。 周母临死之前没有留下遗嘱,周母的娘家人法律意识淡薄,没管这件事,后来也和周家人渐行渐远,周父便将房子据为己有。 这些年他们倒反天罡,将房子真正的主人当赖在这里的客人。 于是乎,贝岑轩直接向法院提交了申请,指出周父在继承房产后,没有按照法定遗产分配原则分配房产,并且存在作为父亲的失责行为。 他要求法院重新裁定遗产分配。 并且,他让律师给周父申请了限制令 限制令规定,周父出狱后,不许再出现在距离周小隽的五百米之内。 最后的最后,限制令也有了,房子也被贝岑轩收回来了,全部份额现在归周小隽所有。 他亲自派人,将周家母子扫地出门。 周母平日里趾高气扬指使人的做派全没了,她又没工作,一家全靠周父养活,这下人进去了房子也没了,她和她儿子可怎么活? 邻里街坊都在议论——这位帮助了周小隽的神秘人。 他们说,真是赶尽杀绝啊。 周小隽母子,罪不至此啊。 贝岑轩并不在意这个。 他只是用德伦法律,为一个从小飘零的孩子,争取到了应得的权益。 周母没了往日的趾高气扬,她趴在地上,扯着周小隽的裤子求他。 “小隽!小隽!妈妈求你……求你了!你去给那位老总说说好话,你爸他是咱们家的顶梁柱,他不能去坐牢啊!你现在已经攀上贝总!何愁没有房子住!我们家没有这一套房子可就要真的风餐露宿了,小锋是你亲弟弟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周小隽低下头,看着女人头发凌乱、苦苦哀求的可怜模样,竟然生出了恻隐之心。 可一瞬间,他们曾经冷漠的、轻蔑的、大吼着让他有本事滚出去的嘴脸,再次出现在眼前。 那个弟弟,对他大喊着说,这是我家,你滚出去啊! 所谓的父亲,当时在客厅里看电视,正用遥控器换台,听到这句话是,只笑了一下,理都没理这争吵。 继母就坐在父亲旁边嗑瓜子,看着他们兄弟二人吵架,她也笑了一下,看着儿子的眼神无比宠溺,她觉得自己的儿子天生勇武,以后在社会上也能吃得开。 他赤红着眼睛,看着这一幕,全身颤抖。 他一脚踹在周母的脸上:“你们滚啊!如果不是现在我遇到了贵人,肯为我出头,你们现在还不一定是什么臭嘴脸呢!我恨不得你们都去死!!!” 办公室里,周小隽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吃着薯片,晃荡着两条腿,一会开一会合,贝岑轩瞪他一眼,一巴掌拍得他坐得规规矩矩,板板正正。 周小隽小脸皱巴巴的:“我都没有监护人了,我以后跟着谁啊?我还是未成年呢!” 贝岑轩抓着个机会开始嘲弄他:“你也知道你是未成年啊?” 周小隽双手合十:“我真的知道错了。” 贝岑轩扇他后脑勺一下。“你喊我一声爸爸,我让你跟着我。” 周小隽眨眨眼:“爸爸。” 这几天,贝岑轩惩奸除恶的欲望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难得开心,于是拎起车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