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径竹没太在意,代卫则有些顾虑,拉着他在茶水间里讨论:“会不会太过分?”  “还行。”元径竹继续中庸之道。  “说得这么满,被李发现了怎么办?”代卫划拉手里的平板,“他还想在国内捞钱。”  元径竹看他一眼,没说什么。  “这么明目张胆地抵制情感陪伴功能,还顶着aihh的名字,会不会赶跑很多投资商?”代卫陷入沉思。  元径竹给他个眼神,示意往后看。  庄歆挂着常见的冷笑:“那你跟李说吧。”  代卫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东西泼出去:“庄啊,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呵。”庄歆越过他,替自己倒热水。  “绝对不说。”代卫即刻倒戈,“你不说,我不说,竹子不说,李怎么会知道?他中文那么差!”  庄歆喝了口水,没什么反应。  “而且我看那位黄老师也很满意啊,一点修改意见都没提,庄庄你太厉害了!”代卫继续捧场。  “她一直跟我问你。”庄歆突然跟元径竹说话,有点狐疑,“你们在海大的时候很熟吗?”  “不熟。”元径竹说。  “那她真的很关心你了。”庄歆耸耸肩,没再问什么,“方便的话给她打个招呼,给我们争取了很多宣传资源。”  元径竹有说不出来的心烦,还是答应下来,挑了个时间给黄薏发了句感谢。  回复是在后半夜,国内正好是上班时间。  黄薏说话生疏而礼貌:“不客气,应该的。”  元径竹立刻觉得这人跟应书鸣有点像,隔着屏幕装模作样。  [竹]: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问我,不用打扰我的同事。  对面输入了半天,什么都没发。  元径竹没等她的解释,挑衅地说:“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黄薏找到了台阶:“当然,老师请问。”  元径竹翻到庄歆发来的聊天截图,把黄薏用来打探的问题换了个对象,一个个抛了回去。  [竹]:应书鸣现在是单身吗?  黄薏发了串省略号,没回答。  他想了想,觉得这个问题意义不大,换了个问题:“应书鸣在港洲读的什么学校?什么时候回的国?”  元径竹发出去就有点懊悔,想起来应书鸣在不然出版社的工作时间。  夜色是黏稠的墨蓝,点缀着某些橘黄的光。  他心情比白天更平缓些,耐性很足地等着黄薏回答。  对方不解:“他没再读书吧……”  元径竹脑子里闪过许多事,每一件都按照顺序,从看不见的光标后跳出来,没有任何运行错误。  [竹]:什么意思?  黄薏看上去也懵,没有回复。  [竹]:他从楚大退学后,去了哪里?不是去港洲读书吗?  他心里有一股诡异的期待升起来,幻想或许应书鸣真的努力过,那时那刻想过找到自己。  “是休学,退学的是你们的同学,书鸣是18:明日世界(2)  回复邀请的第二周,元径竹接到了庄歆的邮件,询问是否方便视频沟通。  应书鸣还在延迟回复消息,他从浑浑噩噩中抽身,答应对方的视频邀约。  视频里的人不算太年轻,是普通的华人女性长相,表情看起来很酷,列举了元径竹参加过的一二三四个项目,问得很直接:“你参与到什么程度?主要负责什么?”  元径竹状态不良,勉勉强强说了大概。  “很奇怪诶。”庄歆的中文带着南方口音,“你项目这么多,应该除了我们有很多项目找你吧,怎么这么失意啊同学?”  元径竹笑不出来,问她还有什么需要介绍。  “没了。”庄歆也没笑,“你很聪明又很努力,愿意加入我们吗?”  元径竹蓦地想起来应书鸣举着笔记本的表情,很委屈的样子,屏幕里是银光粼粼的邀请邮件。  他找回了节奏,没有说愿意,只平静地说:“感谢,我很荣幸。”  “那就是愿意加入喽?”庄歆摘了一个耳机,“不过可能需要你提早过来,放心,毕业典礼会放你回去。”  元径竹脸色微微变了,不太好看。  “项目可以报销。”庄歆瞅他,“有其他问题吗?”  元径竹想着那颗握不住的雨,张了张嘴。  “在恋爱?”庄歆一脸过来人的了然,“舍不得?没关系的,现在联络很方便的,有网络就可以的。”  她觉得元径竹全然没信,摆出了更多证据:“我当时也是一个人来伽大的,项目组还没有华人,也没有分手还是怎样,机会很难得,同学你还是要好好把握哦。”  元径竹问得很冒犯:“后来呢?”  “嗯?”庄歆有点迷惑,“后来吗?我留在伽大了,不然怎么邀请你呢?我先生带着我女儿也过来了。”  元径竹没能找到那颗雨的下落,意外获得了别人的标准答案。  “那就,期待你的加入?”  临走匆忙,宿舍里零零碎碎的东西太多,被元径竹一股脑装进纸张,塞在和应书鸣待过许多个晚上的卧室里。  最早的滑盖手机跟着滚进角落,发出轻响,他思绪有点混乱,盯着它看了一会,草草把纸箱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