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洺察觉到夜夫人眼中的生分,对方这副天真的模样,仿佛与前世的夜冥重合,似是在嘲讽他就算再怎么装都比不上本尊。  洛洺歇斯底里的嘶吼,他再也不装了,将心中多年积压的不满尽数发泄出来。  “你有什么好装的?你以为你真的疼爱我吗?大儿子是继承伯爵府的希望,你不过是希望有一个乖巧懂事又贴心的小儿子,最好再有一桩极好、对伯爵府有利的姻缘。  你发现自己的小儿子做不到,而我照着你的预期长成你理想中小儿子的模样,这才对我多了几分施舍。”  夜夫人脸色惨白,她仿佛受了打击般踉跄地后退一步。  “你……你怎么能这样想姨母?”  洛洺冷冷地勾唇,“是不是只有你们心里最清楚。”他转而看向夜冥,眼中尽是即将逃脱的兴奋,“我已经把他杀了,你快放了我!”  不管怎么样先离开这里,到时候凭借自己重生的记忆,就算混得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夜冥勾起唇,他一步步靠近,居高临下地俯视趴在自己面前的洛洺。  这样的目光洛洺十分不喜,仿佛自己天生矮了他一头。  可如今就算在不喜也要忍着,谁让自己的命还攥在对方手里。  夜冥缓缓俯下身,伸出白皙修长的玉手。  洛洺一愣,下意识以为对方想要扶起他,他同样伸出手。  然而,夜冥的手径直穿过洛洺伸过来的手,快准狠地掐住洛洺的脖子。  洛洺猛然瞪大双眼,“你……你明明答应要放过我……”  夜冥轻笑,“还记得前提吗?我说的是‘假如’,而且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放过一个对我有恶意的人吧?”  洛洺的目光一点点变得扭曲狰狞。  “没错!我就是嫉妒你!明明我们差不多大,名字也是同音,凭什么你出身伯爵府,要什么有什么。而我却父母双亡,要看人脸色过活?我就是不服,就是要抢走你拥有的一切!”  夜冥眼中带着欣赏,“不错,我欣赏你的野心,也喜欢你的自私自利,不过可惜,你对付的是我,所以……”  他的眸光变得凌厉,手中的力道不断收紧。  “伤害我的人都别想活!”  洛洺的面色变得青紫,他拼命挣扎,但这点力气宛如蚍蜉撼树,无法对夜冥造成半分伤害。  “不要——!”  夜夫人扑到二人面前,死死抓住夜冥掐住洛洺脖子的手。  她红肿的眼睛带着祈求,“不要,求你看在母亲的面子上饶过小洺这一次吧,他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此时她眼中没有任何算计,只是一个关心孩子的好母亲,但讽刺的是她关心爱护的对象是伤害她亲生儿子侄儿。  夜冥的目光扫过夜夫人,他的唇角一点点上扬,“知道我为何一定把你们四个凑齐吗?”  夜夫人身子颤了颤,她总感觉这个儿子变得陌生无比。  “为……为什么?”  她不想开口,可夜冥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又让她不敢不开口。  夜冥轻笑,“一家人啊,总要整整齐齐一起上路才好,不是吗?”  夜冥轻飘飘的话语,却让夜夫人、夜宏、夜远宛如坠入冰窖,冰冷刺骨。  “冥……冥儿……你……”  后面的话不等问出口,夜冥另一只手掐住了夜夫人的脖子。  “咳……咳咳……冥儿……我是你母亲……”  夜夫人企图唤醒夜冥的亲情,但换来的只有夜冥更加冰冷的目光。  “母亲?凭你也配?到现在还让你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  夜夫人柔弱的表情变得狰狞,“夜冥,你难道真的想忤逆不孝弑杀亲母吗?”  夜冥扬了扬眉,“不孝?那也要先母慈才行,连件衣服都不给我准备,你又是什么好货?”  夜夫人的的表情僵住,她明白了,对方看似是在说衣服,其实句句都是在说自己这个母亲有多不公平。  她闭上眼仔细思索,确实,她这些年确实忽视亏欠了这个小儿子太多。  再次睁开眼,夜夫人平静很多,仿佛能平静接受自己的死亡,她含泪的双眼只剩下愧疚。  “对不起,冥儿,母亲错了,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夜冥嗤笑一声,“要道歉早干嘛了?你怎么不等你死了再认错?你现在的眼泪不值钱,还是收回去吧。”  他缓缓贴近。  “有时候我真的无法读懂你们人类,为何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你怎么不等到你儿子投胎了再悔悟?”  穿成被夺走气运的炮灰受28  夜夫人猛然瞪大双眼,“你……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到底什么意思?!”  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洛洺,看着向来优雅从容的姨母变得如今这副疯魔的样子,心中只觉得痛快。  “哈哈哈!姨母,看来你儿子不愿意原谅你!”  夜夫人表情狰狞地看了眼洛洺,眼中再无半点慈爱。  “闭嘴!”  洛洺已经不指望自己能从夜冥手中活下来,他索性破罐破摔。  “姨母,没用的,就像夜冥说的那样,我们才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  夜冥勾了勾唇,他这个主角的性格他喜欢。  “说得不错。”  话落,他手中的力道又收紧几分。  夜夫人慌乱,“不!你不能这样杀了我,你告诉我,你刚刚的话究竟什么意思!你快告诉我!”  “我似乎没有告诉你的义务。”  夜冥慢悠悠的话语落下,“咔嚓”两声,他的两只手同时收力,扭断了二人的脖子。  夜冥像扔垃圾一样,随手扔掉手中的两人,末了还不忘拍了拍手中不存在的灰。  夜夫人哪怕死了,目光仍死死盯着夜冥,似是想要得到那个答案。  夜冥冷哼,一脚踩碎了夜夫人的头,他讨厌对方的眼神。  解决了二人,他的目光又落在夜宏与夜远身上。  二人早已不见之前的嚣张,默默缩在角落,祈祷夜冥不要注意到他们。  可事与愿违,夜冥又岂会放过二人?  他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逡巡,似是犹豫让谁先死。  夜远终于忍受不住这股压力,“扑通”跪在夜冥脚边。  “弟弟,我知道错了,我真是知道错了,求你,求你看在兄弟至亲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我发誓,今后我一定滚得远远的,绝不出现在你面前!”  说着,夜远把自己肿成猪头的脸展示给夜冥看。  “而且你看,我现在已经受到足够多惩罚了,你若是不解气,再多打几巴掌也行!”  夜远把脸伸过去,像是巴不得夜冥多打他几个巴掌,姿态卑微到极点。  江昼白皱了皱眉。  不知为何,眼前的一幕他人十分不爽,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总之特别不爽!  江昼白三两步上前,一把按住夜远,另一只手抽空,“啪”一掌拍在夜远头顶。  巴掌声很大,在寂静的伯爵府中带起一阵回响,那颗抬起向夜冥展示的头又重新地了下去,抬不起来的那种。  “废什么话!”江昼白抬起头后一秒变脸,笑得好似一只讨赏的狗子,“媳妇,人我帮你按住了,赶紧杀了!”  抬不了头的夜远:“……”  这两口子果然没把他当人看。  夜冥浅浅地勾起唇,“好,现在就杀了。”  明明夜冥的语气平淡,却隐隐带着几分纵容。  识海中的9958:“……”  它算是看出来了,这几个人就是主人和江昼白py中的一环。  随着夜冥一步步靠近,夜远挣扎的越发用力,他终于不再祈求活下去的希望。  “夜冥!你若是想杀为什么不早点杀!之前我挨的那些巴掌又算什么!”  夜冥停下脚步,“当然是因为我想打。”  手中的短刀划过夜远的脖颈,血液喷溅,夜远的挣扎逐渐变弱,江昼白松开压制夜远的手,任由这具身体倒下。  温热鲜红的液体顺着青石板地的缝隙蜿蜒流淌,不知最终会停在何方。  偌大的伯爵府除了江昼白和夜冥外,只剩下了一个活人。  夜冥一步步走向最后的那个人。  夜宏却出乎意料地淡定,没有人看到他藏在衣袖下的手隐隐颤抖,那点慌张完全被他掩藏,没有一丝一毫的表露。  夜冥见夜宏这么淡定,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不怕死的他见过不少,可哪怕再不怕死的人,见到他也会本能产生恐惧,这是刻进骨子里的,任何生灵都无法避免。  可眼前这个人见到他居然不怕,难道是隐藏太好了?  “你不怕死?”夜冥难得好奇地暂停杀他的想法。  夜宏深吸口气,袖子下的手不再颤抖,他闭上的眼睛睁开,眸光平静,好似二人只是寻常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