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是几句对孩子最普通的夸奖,可在如今灵魂是个万年老怪物的江昼白耳中,却是最动听的天籁。  他注视着夜冥这张完美到挑不出半点错的面容,心脏越跳越快。  前世有关夜冥的面容和记忆越来越模糊,眼前这份温暖却越来越清晰。  江昼白的拳头死死攥紧,夜冥的这番话,是江昼白两辈子加起来听过最动听、悦耳的夸奖。  小小的拳头握紧,他似乎越来越喜欢这一世的师尊了,也越来越舍不得放手。  师尊既然这次只收了我一个弟子,那么就永远不要再收别的弟子了,否则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会失控到哪一步。  另一边,反应过来夜冥话语意思的贺上川,心中一阵狂喜。  一张脸因为兴奋而有些涨红。  夜冥的一丝意思是他要收江昼白,那另一个天灵根、天赋极高的江青言岂不就是他的徒弟了?  什么都没干,居然捡漏一个天灵根!  回头他一定要好好谢谢夜师弟!  其他人同样觉得夜冥眼瞎,居然觉得资质差,长相阴郁的哥哥,漂亮天赋好!  但比起吐槽他们更多的是懊恼。  玛德!早知道自己刚刚就抢徒弟了!  昭落影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贺上川,“贺师兄,我看你们峰上的弟子也不少了,不如这个让给我怎么样?  放心师妹不白要,听说你前段时间和宗主争吵资源不够,未来三年内我们峰上一成的资源都让给你们峰,你看这样如何?”  贺上川挺直腰板,面带愠色,“昭落影!你休想!那么点资源就想换走我一个天灵根弟子你做梦!”  昭落影并不生气,她掩唇轻笑,“贺师兄,我这不是也是为了你好吗?你看你们峰都穷成什么样了,能拿出天灵根弟子的资源吗?”  “不劳昭师妹操心了,我就算进秘境去争去抢,也会把徒弟的资源凑够!”说着,贺上川脸上的冷色退散,温柔地看向江青言。“徒儿,可以拜师了。”  江青言那张红润的小脸血色不知何时退散,他失神地望着抱着哥哥的夜冥。  这是穿成对照组的炮灰师尊3  江昼白想回答不想,他不想师尊手下除了自己之外的人,可……  “江昼白你要学会大度!”  “不过是一件灵器而已,你怎么什么都要争?难道就不能让让你青言?”  ……  前世那些指责他的人仿佛化为一个个没有面孔的人,将小小的他包围,那些话语言犹在耳,宛如一座座大山将他压垮。  师尊应该也不希望我太小气。  “我不愿意!”  江昼白紧紧搂住夜冥的脖子,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不愿抬头。  陆凡眼中闪过一抹不悦,考虑到这是师弟新收的弟子,他还是耐下几分心。  “师侄,你要学会懂事,以后你师尊还会有更多弟子,难道你要拦住所有人吗?”  江昼白咬住嘴唇,他垂下眼。  又是这句懂事,为什么所有人都劝他懂事?  夜冥察觉到江昼白情绪不对,他将对方放下。  双脚落地的瞬间,一股不安席卷了江昼白,他死死抓住夜冥的手,如一只护食的小狼崽子,凶狠的目光牢牢盯住夜冥。  似是夜冥只要敢说收下江青言,他就会立马扑上去,咬断对方的脖子。  那样,师尊便还是他一个人的!  师尊,别答应,我只有你了,也只要你,所以不要答应江青言!  他不在乎曾经被江青言抢走多少,可眼前的人是他唯一不愿让出去的存在。  江昼白眼中的祈求与绝望仿佛一根刺,深深扎入他那原本刀枪不入的身体。  夜冥无法受伤,唯一能让他感受到疼这种感觉的只有江昼白。  夜冥不知江昼白这一世究竟经历了什么,但一定是很深的绝望。  这一世的江昼白,比任何一世被伤得都要深。  想到江青言顺风顺水的一生,夜冥忍不住迁怒他。  为什么这个偷了江昼白容貌的人可以生活在阳光下,受到所有人的爱护,而他的江昼白却永远只能生活在黑暗中,成为他的影子、他的对照组?  漆黑的眼瞳中翻涌着即将卷起的风暴。  刚刚劝说的陆凡同样被夜冥牵连其中。  那双漆黑的眼眸看过来时,仿佛要将陆凡拖入黑沉不见天日的深渊。  艳红的唇勾起冰冷的弧度,“我不需要别的徒弟,只要江昼白一人足矣,我的徒弟也不需要懂事,他只需肆意潇洒的活着,做尽自己想做的一切,就算把天捅破了,我也能为他兜底!”  江昼白的心仿佛被深深的击中,一股热意涌上眼眶。  江昼白原本千疮百孔的心仿佛照进一束光,将那些曾经的阴暗挥散。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告诉他他不需要懂事。  第一次有人愿意护在他前面,而不是要靠他一个人强撑。  江昼白试探地、小心地握住夜冥另一只垂落下来的手。  他与那只虽小但布满茧子的手不同,夜冥的手很软,也很暖,他想要一辈子抓住。  这次重生,好似在梦里一般,曾经那些他想都不敢想的一切眼前的人通通满足了他。  若这是梦,那就让他一直生活在梦中,不要醒过来。  陆凡仿佛被定住了般,原本想要说出口劝说的话语也卡在喉咙无法说出口。  夜冥的目光重新落在江青言冰身上,冷宛如尖刀一样的目光仿佛要刺穿江青言的身体。  江青言毕竟还是只个七八岁的孩子,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凌厉的目光?  他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低下的头更是敢抬起半分。  夜冥冷冷勾起唇,“至于你?想让我收你为徒?凭你也配?不过顶着一张和我家小白相似的脸而已,也好意思跑到我面前大言不惭?”  江青言慌乱摇头,“不,不是的,仙尊我……”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夜冥已经没有耐心继续听下去了。  他掐住江青言的脖子,这样的人还真是讨厌,就连存在都是个错误。  既然是错误,合该由他抹除!  陆凡从刚刚的惊吓中缓过神,“师弟住手!”  他两步移到夜冥面前,他想要掰开那只钳住江青言脖子的手,却没有撼动半分。  陆凡眼中闪过一抹惊讶,要知道他虽然没有用全力,但也用了五分力。  而夜冥周身却连灵气都没有凝聚,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自己竟然没有掰开他的手!  夜师弟的实力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咳咳!”  江青言一张小脸憋得青紫,他的四肢乱蹬,挣扎的力气却越来越小,意识渐渐模糊。  陆凡心中暗叫声不好!  现在不是纠结师弟什么时候突破的时候。  “师弟先放下这个孩子!”  夜冥凌厉的目光扫过,刚刚那股恐惧再次席卷全身。  陆凡后背被冷汗打湿,积攒的勇气瞬间蔫了,声音也软了几分。  “那个……若是不想收这个徒弟不收便是,犯不着和小孩子置气。”  夜冥冷冷地勾起唇,“可是,我就是喜欢和小孩子置气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