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或者皇帝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只当成是件皇子与世家子的风流韵事呢?  毕竟这是个无节操的朝代,皇帝又是无节操中的魁首,他连和自家大臣妻子私通,气死大臣后纳其妻为妃的事都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是干不出来的?  叶池耐心梳理着原主的人际关系。  原主的父母身死,但父亲叶乾身为才貌兼备的世家子,却有几位至交好友,如今已位极人臣,当今丞相王旻就是其中之一。  只是后来由于叶乾誓死不事二主,与这些好友割袍断义,但总归还存着几分香火情。  不过叶池却不准备去找王旻,这位王家家主既然能在韩婴这位多疑暴戾的君王手中稳坐相位这么多年,除了王家势大外,他自己也是个极为识时务的人。  像这样的人只可以利益换之,而不得用情相交,偏偏叶池如今身上并没什么好图谋的。  他在朝中大臣的身上转了一圈,无奈叹气,最终把目光放在了江璧身上。江璧与叶乾虽然是师兄弟,但因理念不同早已分道扬镳,也不知对方能否护佑于他。  此时他才恍然,怪不得原主少年早逝,身在豺狼虎豹之中,而自己却无半点自保能力,且求救无门。在这种情况下只怕是身体好的人也要忧思过重,更不要说原主本就体弱多病。  除此之外,为了能在雅集上脱颖而出,他还需要做相关准备。天可怜见,当今朝廷上下推崇老庄,追求清静无为,而他也就会背个“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他不得不把原主的笔记随感之类的东西翻出来,开始临时抱佛脚。  这样一来,他根本没时间去做别的事。就连原本说好的要教叶苍识字也先放在了一边。  他怎么也想不到,就因他没有这段时间没有召见叶苍,竟又引发了一些事情。  自那次被叶苍揍了之后,屋里的另外三人再不敢在他面前胡言乱语,不过时不时还是会用带有恶意的目光看着他。  叶苍只做不见,他期待着能够再次和公子相见,然而前些天他们这些前院的下人刚被管事提点警告过,让他们无事不准去主屋那边。  叶府中规矩森严,没有公子的吩咐,他们不得随地乱走。叶苍本就没有差事,公子不去找他,他在前院就成了闲人。  一开始还有人因着他是公子从后院亲自调过来的,哪怕心中嫉妒也只敢背地里说坏话,等到他把同屋的人揍了,让那人接连好几天都肿着脸,就更没人敢在他面前出言不逊。  但是一看公子不再叫他,都以为他被公子厌弃,渐渐胆子都大了起来。  事实上,被公子从后院调到前院在叶府中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只是公子的心血来潮去得也快,这些人本就是粗使下人,前院的规矩又比后院森严得多,能留下来的屈指可数,绝大多数都因为出了差错而受罚,严重的丢了命也不是没有。  虽说这个叶苍没有那些人那么惨,但是公子向来喜新厌旧,说不定就忽然不喜了他。  随着他不再被招去主屋,原本那些隐藏起来的恶意越发明显。  在叶苍没被公子召见的  此时春日正好,前天刚下了场雨,打落枝头无数花瓣,如今正点点铺在草地之上,原本用来作流觞曲水而特意挖出的沟渠上也浮着一层或白或粉的落英。  江家别院外车如流水马如龙,熙熙攘攘好不热闹,能够来参与这次雅集的绝大多数都是世家子,零星几个寒门子弟见到他们不得不避其锋芒。  这其中有交好的自然也有有矛盾的,正相互寒暄着,忽然见浩浩荡荡一群人簇拥着一辆牛车从远处驶来。  牛车在京城中并不少见,但稀奇的是,这辆车前头拉车的竟是无一丝杂色的白牛,顿时大家都知道车里的人是谁了。  有位偏居他地消息不灵通的人轻视道,“如今竟还有人乘牛车么?”话音刚落便收到了一堆嘲讽的目光。  性情不太好的人直接嗤笑,“这是哪里来的土包子,竟还想来参加雅集?”  那人顿时脸色涨红,正想发作,却见对方身后的车架上带有吴氏标记,于是灰溜溜地掩面遁走。  叶池从车上下来,乍一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也是一惊。他微微皱眉,在随从的掩护下进入别院。路上本有人想上前套近乎,不料还未近前就被挡了回去,眼睁睁看着这位皇帝面前的大红人与丞相之子一同进了门。  王家和江家是世交,且江璧的妻子正是王氏女,王建还要称江璧一声姑父,所以这次雅集早早就来了。  在听下人来报叶池已到,他一挥袖,将其他人抛下,疾步走去门口,将叶池迎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