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口气,正要让身边的老妻去帮忙看看,忽然见一位容貌清隽、精神矍铄的老者站了出来,快步走到王二娘子身旁,不由分说将孩子抢下来。 王二娘子一时怔住,但转瞬就反应了过来,赶忙想要把孩子重新抢回,却见他用手中银针刺了孩子几下,那孩子呛咳几声,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到了王二娘子,不由叫了声“娘”。 王二娘子的眼泪顿时簌簌落下,立时跪下来要给老人磕头。 那老人却冷着一张脸道:“有这时间,还不赶紧给孩子喂些东西吃?”说着就要把孩子还到王二娘子的手中。 领头的老者是村长,他本是带着自己的村民们逃亡,只不过路上遇见了几个落单的人,于是相互照应,这位老人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虽然对这人不熟悉,但见其救活了孩子,料想必定不是坏人,于是连忙上前问道:“多谢先生妙手。” 那老人倒好似不太经常与人打交道似的,不过硬邦邦说上一句“此为医者分内之事”就再不言语。一时间,大家看他面色冷然,也不敢上前,只与身边亲眷小声嘀咕着,凭对方几针将原本要夭折的王三郎从阎王爷那里救回来,就可看出这位大夫医术高超。 大周这些年乱象频生,先前三朝鼎立,各地政令不通,驿站也就成了摆设,只余驿丞和几位巡兵守着,整日清闲得赶苍蝇,就连房舍里也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对于世家们来说这样的地方自然十分简陋,可是看在流民眼里却是好住处。房子由实木建造,头上顶的不是茅草而是瓦片,还每日供应两顿稀粥,和先前他们颠沛流离的经历相比,如今这简直就是神仙过的日子啊! 大家一边感动得热泪盈眶,一边却又惴惴不安,生怕下一秒就会被赶出去,只在心里不断祈祷这里的官员是位爱民如子的好官。 这日晚,村长吃完饭后正歇着,没多久膝盖忽然疼了起来。这是陈年留下的病根,以往还能贴上膏药止疼,可如今流亡在外,身无长物,只能强忍着。他身边的老妻 城里的金贵人——无论是谁,在听到这个词时,第一时间想到的都会是世家。 叶管家虽将叶府上下管理得井井有条,但他实在没和老大夫这样仇视世族的人打过交道。 他思索再三,还是私下里将此事告诉了江蓠。 在辛夷和江蓠这两个人之间,叶管家当然更喜欢家生子出身、又对公子一心一意的前者。不过若是论起与人相处,揣摩人心,还是八面玲珑的江蓠更胜一筹。 江蓠沉思片刻道:“不知这位老大夫为人如何?” 叶管家道:“据说曾不求回报地为流民们诊治过,应是医者仁心的好人。” 江蓠笑道:“那这就好办了。若这位老先生真如传闻所言,应是不会见死不救,像他这样有一身高超医术的大夫,埋没乡野岂不是世人的一大损失?这城里除了世家贵族,难道没有平头百姓吗?而且州府四通八达,若是有人千里迢迢前来寻医治病也更为便利。老大夫既然有着悬壶济世的心,自然当清楚身居哪里才能更好地治病救人。” 随着她的话,叶管家心头越发清明,他点点头:“我这就派人再去请。” 江蓠连忙道:“叶叔,您这次最好直接让药堂掌柜亲自去请,这才能显出诚意来。” 她虽然不认为民间大夫能治好公子,但秉着“宁肯错抓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的准则,还是在背后为叶管家出谋划策。 这一切叶池自然是不清楚的,如今西朝土崩瓦解,解言向旧朝投诚,靳砀则是对新朝献上忠心,双方分别立于东西两边,呈犄角之势。 兖州看似仍置身事外,但却是因司州荥阳郡、汲郡等地阻隔了南下的异族大军,谁也不知他们能撑多久。 一旦这两地失守,异族便能长驱直入,进入兖州肆虐。 因此叶池早早就与两地联络。汲郡还好,舞阳公主的夫家应氏正位于此地,虽不属于世家,但也是当地的名门望族,加上有应斐然这位颇有能力的后辈,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录入世家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