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行人片刻不停留,而是匆匆忙忙就从冀州赶回了兖州。  叶池被送回了刺史府,他在回程途中的后几天,已经达到了昏迷不醒的地步。  原本好不容易养出来了一点肉,不过短短数日就都没了,几乎瘦成了皮包骨。  江蓠提前派人去找府中的御医,不等叶池下车,郑御医身后跟着背着药箱的药童,前来为他诊脉。  这些年来叶池的身体一直都是由他调理,然而这一次这位一向稳健的老御医脸色也沉重了起来。  他一转头,正看到用期待的目光看向他的江蓠辛夷和叶管家等人,然而他却在沉默良久后,只能干涩地说:“姑且勉力一试吧。”语气中是以往从未有过的不确定。  叶池被小心翼翼地抬进了卧室,辛夷在一旁指挥着丫鬟们干活,自己则是亲自上手为叶池换衣。  一转头,却看到江蓠正往外走。  她连忙问道:“你要去做什么?”  江蓠脚步不停:“我要派人去请清河公、柴山长他们前来。”  辛夷并不傻,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江蓠的目的。她有些不敢置信:“公子重病在床,不知此次能否化险为夷,你竟然就想着为自己挑选个新主人了?”  平时她们两个能在叶池面前保持表面和平,但私下里不知相互冷嘲热讽过多少次。辛夷嘴毒,江蓠却懒得每次都和她争吵。  但是江蓠能忍受辛夷那些刻薄的话,却不能容忍对方怀疑她对公子的忠心。  她停了下来,转过头,  王昙又详细打探了一番这位老大夫的名字和为人,越是了解得多,他就越肯定自己的想法。  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他主动请缨,要跟随叶管家去将人请到刺史府来。  叶管家虽然很少和这位清河公打交道,但也多少听过一些传言,知晓这位年轻的王家家主是什么样的性格,那是一张嘴就能得罪无数人。  他有些害怕将人带过去反而弄巧成拙。  不过看王昙这般上心,他也只好在心里祈祷,希望对方能发挥好的作用,成功说服老大夫。  一行人轻车从简,来到叶氏药堂。  无论什么时候,药堂里的人都不会少,尤其是在老大夫前来坐诊以后。他平时看病的诊金不贵,加上他治好了不少疑难杂症,许多百姓都乐意来他这里看病。除了城里的百姓外,就连附近的一些村镇里都有人听说了他的名气后赶过来。  这位老大夫的脾气不好,又生性古板,若是敢在他面前插队,只怕会惹恼了他。因此哪怕叶管家急得火烧房子,还是只能强忍心焦带人老老实实排队。  他们来的时间不算晚,但还是等了一个多时辰才排到。老大夫抬起头看了叶管家一眼,又看了看他身边的王昙,低下头去:“我的规矩是不给世家贵族看病。”  他们尚未开口,就吃了个闭门羹。叶管家正要解释,就见王昙一屁股坐在了老大夫的面前。  “据说您姓舂,名和益?”  老大夫抬头瞥了他一眼,“是又如何?”  “和通‘禾’,舂禾为秦,伯益之后所封国亦为秦,何况你又有着如此高超的医术,还仇视所有的世家贵族,这般明显的暗示,你的身份昭然若揭。”王昙依然是平时的那副冷脸,“你是魏朝神医秦芳的后代。”  他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的语气。  对面的老大夫却并未因自己的身份被揭露而震惊,也没有急着反驳,相反却十分平静地回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