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需要攻略周无虞获得他的好感度,那会很难。 周无虞发附近像是有一层玻璃包裹着,别人传递的温暖和善意,是打了折扣的,他自己对这些的感知也比较迟钝。 最终接收到的那一丢丢,他还很可能根本不领情。 相反,恶意就能很轻易穿透这层玻璃,这对周无虞的伤害有限,但会让他升起一睹防护盾,把恶意反弹回去。 比起善有善报、人间有真情,他更喜欢以牙还牙的戏码。 与体贴、治愈、能发现别人闪光点的秦钰相比,周无虞确实显得有些刻薄。 项枫—— 圈里浪子回头的典范,大家交口称赞的青年才俊。 到了周无虞嘴里,就成了“中年油腻男”。 卓熠年—— 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克制自律,洁身自好,能力出众…… 而周无虞对他最深的印象,是“手下败将”。 要是周无虞对他们的评价传出去,估计会被嘲出天际。 他周无虞有什么能耐吗?看不上这个瞧不起那个的…… 其实也不能说周无虞是看不起他们,他更像是欣赏无能。 他们再优秀,关他什么事呢? 就像现在,卓熠年看似温和尊重,可他又没放周无虞离开。 几句温声细语,周无虞怎么可能领情? 因为周无虞觉得谢煊的栽倒与他无关,他心底很是理直气壮。 保镖有什么资格拦他? 就因为他在现场、距离近吗? 他可什么都没做…… 保镖要限制他离开,那他偏不配合。 如果把事情的原委讲述出来,估计参宴者听了,没几个人会理解周无虞,肯定都觉得他小题大做。 那可是谢煊啊! 谢煊突然无故晕倒,在场的人被扣下配合保镖的调查,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谁会不给谢煊这个面子? 就算暂时被冤枉了,事后谢家肯定会提供补偿,总不会让你吃亏。 反观周无虞这种反应,太愣头青、太低情商了。 这不是得罪谢煊吗? 周无虞并非是不懂这些道理,他就是不想。 得罪就得罪了呗,对方还能把他搞死? 卓熠年的那句询问,只是为了引出话题。 不等周无虞回答,卓熠年就建议,他们可以转移到一个更私密的地方细聊。 周无虞松开了保镖,却没往卓熠年“请”的方向走,而是反问:“我是客人,还是犯人?” 卓熠年对周无虞有一些粗浅的了解,觉得他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 于是,卓熠年没有强求,态度依旧友好地换了个更委婉的说法:“或许,你对骑马有兴趣吗?谢煊养了一匹……” 周无虞骑过马,但骑术算不上高超。 他也有继续精进的打算。 只是目前他的经济条件和时间都不太允许,就把这一项计划往后延。 如果可以白嫖的话,周无虞当然有兴趣。 反正他现在也没法离开,那就去见见世面。 周无虞应下了卓熠年的邀请。 卓熠年向谢家的管家交代几句,亲自领着周无虞去了。 这场宴会就是在谢家主宅举办的。 或许,用庄园来指代这里更合适一点。 宴会厅占地面积足有五百多平。 家里还建了小马场,给马配了专业的饲养员,工资恐怕比照顾人的保姆要高得多。 果然有钱就是豪横。 和谢家一比,秦家简直可以说是贫民。 周无虞忍不住想:如果谢煊真的因自己迁怒秦家,那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把秦家搞破产? 就在周无虞拿着胡萝卜喂马的时候,一个消息在宴会厅疯传—— 谢煊晕倒了! 是被周无虞,也就是那个秦家找回来的亲儿子打的! “不是,这种说法也太离谱了吧?” “这可是秦家,那可是谢煊,谁脑子有病,会去打他啊?” “真的!就是周无虞干的,他那身高,还有那张臭脸,不会认错的。” “还被保镖抓了个正着,只不过周无虞死不认账……他还很能打,连保镖都被他打了个半死。” “他这是暴力狂吧?” “有可能,听说他以前就是个混混。还有秦太太也对外抱怨,这个儿子好像脑子不正常,疯疯的……” “那秦家还把他带来?” “他会不会伤人啊?我可要躲着他点。” “卓熠年出面,把他安抚住了……” “天哪!还得是小卓总!” …… 那几位去挑衅周无虞的少年,听到这些传言,既保持怀疑,又忍不住心有余悸。 如果周无虞真的连谢煊都敢打,那收拾他们,恐怕他连眼都不眨吧? 先看看…… 他们暂时还是别招惹周无虞了吧。 他很可能是个疯的。 再说,万一谢煊出手,或许就不需要他们去警告了。 秦大哥听到这些议论,差点也眼一闭撅过去。 这下,秦家的脸是真的被周无虞丢尽了! 还不止如此…… 周无虞还很可能得罪了谢煊。 这个惹祸精!扫把星!必须要把他尽快赶出秦家!! 作者有话说: 无 真假少爷(15) 家庭医生为谢煊做了检查,得出的初步结论是:“谢先生,好像是睡着了?” 他自己对这个结果都有点怀疑,更难以让其他人相信了。 别说谢先生有很严重的失眠症,就是普通人犯困,也不可能那样倒头就睡啊,摔到地上都没反应,一番折腾依旧没醒…… 恐怕是强效迷药才有这种效果吧? 但更精细的检测需要时间。 还没等结果出来,谢煊就醒了。 他只睡了四十分钟左右,但精神状态特别好。 经过一番问诊,又与保镖再三确认,谢煊与家庭医生依旧无法肯定,他刚才只是陷入了深度睡眠。 因为这一切充满了诡异之处。 听说周无虞只是在附近抽了半支烟,根本没有靠近谢煊。 要知道,谢煊连安眠药都产生了抗药性,什么“烟”只飘过去一点点就能把人放倒? 该不会是含了什么特殊毒品,而谢煊恰好对此反应特殊吧? 保镖封锁了那片区域,没有找到周无虞的烟蒂。 这就更可疑了! 谁会把烟蒂都带走呢? 而且,周无虞出现的时间怎么就那么巧? 他面对保镖的反应也很奇怪。 只是被阻拦要求配合,他就直接动手,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心虚。 偏偏周无虞是才被接回秦家的,大家对他没什么了解,关于他的传言有些很离谱,比较确定的就是这人不怎么好沟通…… 谢煊揉了揉眉心。 疑似难得地睡了场好觉,但谢煊非但没有感到庆幸、愉悦,反而多了些忧愁。 他交代相关人员都管好自己的嘴。 不能让他失眠的消息传出去,暂时不必和周无虞正面接触。 此时,宴会已经接近尾声。 谢煊收拾妥当,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解释刚才的昏倒是因为过敏。 但大多数人都不怎么信。 谢煊摔倒时额头磕碰了一下,这会儿泛着青紫,看着像是被揍出来的。 至于他为什么会否认,应该是觉得丢脸吧。 这并不意味着谢煊大度地绕过了周无虞。 他还可以用别的方式报复回去。 话说周无虞人呢?该不会是怂了吧? 周无虞正在愉快的策马奔腾。 他像是不知道“客套”两个字该怎么写,更没意识到才打了谢家的保镖就骑谢家的马,这种行为有什么不妥。 价值千万的赛级马果然很优秀。 周无虞觉得这场宴会自己真的来值了。 心情好了,周无虞也变得宽容了,他觉得自己之前那样对保镖,似乎有点过分。 对方只是职责所在。 或许保镖的态度有点冒犯,还有点仗势欺人的嫌疑,但雇主都到了,他紧张也是可以理解的。 周无虞问卓熠年:“对了,哪位保镖的伤,不需要我赔偿吧?” 他动手有分寸,对方估计胳膊骨折了。 当然,周无虞就是这么一提醒,不是真的想掏腰包。 卓熠年闻弦歌而知雅意,表示:“他的雇主会给他补偿和奖金。” 周无虞满意地点点头。 本就没多少的负罪感彻底消了。 卓熠年又问:“你怎么还在抽烟?我隐约记得你要戒?” 周无虞:“最后一支了。” “是茉莉花香味的?有点小众。”卓熠年似乎是随便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