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把头发全束起来的,应该留下耳畔两侧的头发垂在身前,这样看着就会更平衡和谐。说干就干,谢临立马让萧应雪往后挪了挪,自己站到人身前弯腰忙活了起来。  为了配合他的动作,萧应雪不得不微微抬了下巴。眼睛眯着扫下去,撇到一片白皙的后脖颈。  这两缕头发虽少但却格外重要,谢临梳得很认真,直到达到堪称完美的程度,他才长舒口气,准备起身。  腰刚抬到一半,却被一股力量拦来下来,惯性之下他直接往前栽了下去,撞得身前人闷哼一声,手臂紧紧揽住了他的腰肢。  谢临双手撑着宽阔紧实的肩膀起身,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刚好跟萧应雪垂下来的眼眸对视。  睫毛掩着深色的瞳孔,看不清楚情绪。  腰间的手臂一直没有挪开,谢临等了一会儿,自己横着挪了出来。  他看到萧应雪手里正捏着张符纸,看样子是个传音符,刚刚估计就是为了接它才突然抬手。  萧应雪也没有避讳,直接注入灵力。传音符无火自燃,声音随之而出——  “应雪,听我徒弟说谢临跟着一个骗子去朔北之地了,怎么回事啊,你这怎么教的孩子?不行我亲自去把人给带回来?”  “……”  两人面面相觑,沉默。  良久,萧应雪才传音回道:“不必了,我自有安排。”    在空中度过了几日后,仙舟终于穿过云层,来到了朔北之地。  跟随陆拓的指引,三人来到了一处天堑般的山谷中,两侧崖壁陡如刀削,植被茂密覆盖,遮天蔽日。  谢临刚踏进来就莫名觉得有些压抑和不适,他抬头看了看雾蒙蒙的天,总觉得这里不像是山谷,倒像是困兽的牢笼。  出于安全考虑,他从随身携带的法器中选了一个玉佩送给陆拓,说:“陆兄,你将这玉佩挂在身上,可以阻拦一些妖邪入身。”  陆拓立马拒绝道:“不必,我常年练武身体好,这东西你还是留着自己防身,或者给乌公子也可以。”  “你就拿着吧,这小玩意儿我多的是。”谢临说,“而且你不用担心乌公子,他很厉害的,对吧,乌公子?”  “嗯。”萧应雪沉沉应了一声,眼眸不经意地扫过那玉佩。  “行吧。”陆拓这才答应下来,将玉佩小心翼翼地包裹后贴身放着了。  完了后,他在前面带路,引着两人去往当初找到王谭的地方。  这里人迹罕至,并没有通路,上次商队留下的路已经找不到了,他们只能一边行进一边拿剑砍去那些拦路的杂草灌木。  遮天的丛林吞噬着枝茎断裂的脆响,留下无边的静谧。  谢临挥剑开路的同时也一直保持着警惕,他总觉得这地方有种说不上来的诡异感,但却并没有探查到旁人或者任何妖物的气息。  突然,一股凉风拂过,林间发出沙沙声响。谢临耳尖一动,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横剑转身,却只见到枝叶摇晃片刻,而后归于沉寂。  他松了口气,眼睛一撇就看到萧应雪正在半步之远的地方静静地看他,面上是熟悉的浅淡温和的笑容。萧应雪上前揉了揉他的头顶,轻声安抚道:“放松,我在这里,不要害怕。”  或许是太过着急导致的心绪不稳吧,谢临这么想着,给自己的不安找借口。  听到动静,走在前面的陆拓回头,看到这一幕后眼底划过一丝异样,而后问道:“怎么了?”  谢临挥手:“没事,走吧。”  “哦,好。”陆拓没再多问,继续带路了。  又走了大概半刻钟,他们见到了一片澄澈的水洼,里面没有鱼,周围堆满了零落的碎石。  陆拓指着其中最大的那一块道:“当时就是在这块石头后面找到少爷的。”  那石块足有一人高,表面崎岖不平,确实适合当掩体。  谢临上前仔细检查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异常。他环顾了下四周,问道:“陆兄,你们当初找到王谭之后是直接就回去了吗?”  陆拓点头:“对,我们怕晚了路不好走,所以没敢停留直接就原路返回了。”  谢临思忖片刻:“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先在附近看看吧。”  “行。”陆拓应到。  于是他们三人就以水洼为中心往四周探查,没过多久,就在附近发现了一座废弃的建筑。  房屋大部分都已经坍塌了,剩下的墙体也是摇摇欲坠,碎裂的瓦片间长满了细密的杂草和不知名的野花。  谢临提议进去看看,另外两人自然是同意。  他们三个找了处稍微平缓的地方进入。刚进去,谢临一眼就看到了石砖砌成的地板上有一串明显的干掉的泥脚印。  他立马蹲下测量了长度,又大概估算了下脚印主人的身高,发现恰好能跟王谭的身高对得上。  他心下一喜,正想把这个发现告诉他们,一起身却见萧应雪的表情有些愕然。  很少有什么事情能让萧应雪做出这样的表情,身为修仙界  只愣了一瞬,谢临立马担忧起了萧应雪。他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身旁之人,隔着衣袖轻轻拉住了那个有些僵硬的手腕。  十五年前。  翼阳和风玄两位老祖被发现暴毙在寝殿内。死状极其凄惨可怖,肢体四分五裂,怒目未暝,殷红的鲜血蜿蜒而下染红了无暇的白玉长阶。  发现的人是萧应雪,那天晚上,他带着刚入门不到一个月的谢临去拜见两位师祖,却不料撞到了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幕。  圆月高悬,冷风呜咽,深夜潮湿的气息中弥漫着腥膻的血味。萧应雪痛苦万分,急火攻心,吐血晕厥。  谢临要稍微好一点,萧应雪及时捂住了他的眼睛,差人把他带走了。后来担心血腥的场面给他留下什么阴影,又抹去了他当晚的记忆。  宗主离奇暴毙,翎决宗上下戒严,日夜不休足足调查了月余,最后宣布两位老祖并非是遭他人杀害,而是不慎走火入魔自相残杀而亡。  翼阳和风玄两位老祖少年相识,一同拜入翎决宗后就潜心修炼,仗剑诛邪。  几百年前,正是他们带领诸多仙门共同对抗天崩后散落世间的魔物,这才有了如今人们安稳的生活。也正是那场大战,奠定了翎决宗天下第一剑宗的位置。  如此丰功伟绩,最后却落得个如此荒诞的下场,实在是令人唏嘘不已。  处理完两位的后事后,萧应雪整整闭关了一年。在这一年中,就连谢临也没能见他一面,跟他说上一句话。  “没事,不必担忧。”萧应雪反手握住谢临的手腕,低声道,“已经过去很久了,我早已放下。”  听他语气平淡如常,谢临稍稍松了口气,这才分出心思来思考眼前的事——  这里怎么会有两位老祖的石像呢?  谢临缓步上前,想要近距离观察一下那石像,却在走至房屋中心的时候突然停下。  这里的脚步声跟其他地方的好像有些不一样。  他略微思索后,示意屋内二人离得远一些,随后拔剑楔入地面。  巨大的剑影赫然升起,紧接着淡金色的灵力轰然炸开、如雪沫般的光点四散空中,烈风不止,墙体颤抖尘土飞扬。  陆拓抬肘横在脸前挡住飞来的碎石,大声问萧应雪:“谢兄这是在做什么?”  “”  却见萧应雪像是根本没听到一样,抱着手臂直视谢临,连张口回答的意思都没有。  周围喧嚣混沌,他身侧好似有层屏障似的,隔绝一切外来之物,维持着平静与淡然。  陆拓:“。”  感觉这人跟之前不一样呢?  他想到谢临之前曾说“乌公子很厉害的”,看来所言非虚。  “轰隆——”  突然,以谢临为中心,地面上塌陷出一个空洞。  ?!  谢临下意识朝萧应雪的方向看了眼,随后来不及有任何动作便失去重心跌落下去。  漆黑瞬间笼罩了一切,耳边风声呼啸而过。谢临不知道这下面有多深,正准备迅速掐诀稳住身形,腰间却突然一紧,鼻尖嗅到一股熟悉的淡雅花香。  “师尊!”谢临惊喜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