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无奈收了剑,道:“没有。” 危机暂时解除了,他看着差点被杀害的两人颤颤巍巍地互相搀扶着起来,上前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城里的士兵为了安全晚上根本不会出来,江照和淮元此时也应该在城主府休息。 江照揉着脖子:“这个嘛” 淮元:“嘶,好疼。” 谢临站在他们身旁,随意环视一周,就看到了自己和萧应雪刚刚待过的小院。 这两人出现在这里是干什么的,自然不言而喻。 谢临:“” 萧应雪踱步过来,一改往日乌公子温润如玉的作风,居高临下看着他们两个,骂道:“蠢货。” 说完,他拉着谢临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江照和淮元面面相觑。 淮元:“你不是说他是个骗子吗?这么厉害还用当骗子?” 江照:“可能每个人都有点怪癖。” 淮元:“我总感觉他刚刚的眼神很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江照:“其实我也” 城主府。 时安和时兰刚查看完最后一批伤患,满身疲惫正准备去休息会儿。 四人就一起回来了,两个负伤。 时安、时兰:“” “啊!”淮元惨叫出声。 时安狠狠勒紧绷带,怒道:“活该!” “谁让你们大半夜没事地偷跑出去的,自不量力,跳梁小丑。” 淮元面色惨白:“又不是我啊!你不会轻点吗?” 伤药直接洒在尚未清洗过的伤口上,时安嘲道:“挑三拣四,再说一句话我就给你扔出去。” 相比起来,时兰和江照那边就安静许多。 趁着给这两人处理伤口的时间,谢临把刚刚看到的事情给他们讲了讲。 “你的意思是说,那人把残魂全关到了一个瓶子里?”时安震惊,“阿兰,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时兰摇头:“没听说过。不过那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时安说,“谁做好事还大半夜偷偷摸摸的啊。” “其实我是在想,”谢临扣着窗棂上的雕花,“之前淮溪说过,魔尊周身难以消散的怨气也可以化为力量为人使用的,那这些残魂会不会” 听到淮溪的名字,刚刚还在吵闹的淮元瞬间安静了下来,屋内一时陷入了无边的沉寂。 尽管谢临没有把话说完,但众人也都理解了他的意思。 会不会这些残魂也能够通过某种方式为人所用,就像当初的魔尊一样。 时兰打破沉寂道:“不无可能,看来我们的计划得抓紧准备了。” “对了,”她看向谢临,“你们商议得如何,不行的话我现在就回星天司寻觅合适的人选。” 谢临点头:“嗯,决定好了。我和乌公子一起去。” “乌公子”这三个字他说得格外用力。 罕见的,提到这个称呼之后,没人应腔。 时安讥笑一声,戏谑道:“稀奇啊,您二位这次怎么不当护花使者了?” 被点名的江照和淮元两个人谁也没吭气,默默地别过头去。 别问,问就是怂。 不知是因为那黑衣人知道自己敌不过萧应雪,所幸避其锋芒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总之之后三天,他一次也没有来过。 或许来过,只是方式太过隐蔽没有被人发现。 但起码这三日城中没有再出现新的伤亡。 三日之后,月圆之夜,阴气最盛之时,也是冥府离人界最近的时候。 不过说是月圆之夜,如今的玉城内也根本看不到月亮。 时兰在城中找了一块空地,用白烛圈出待会儿要用到的场地,又用蜡油在地面上画了个图案。谢临从没见过这个东西,也说不上这是什么,总之有些像鱼。 随后时兰让谢临和自己分别站在那图案的两端,说道:“残魂进入身体的时候,你可能会听到他们的悲嚎,觉得头痛欲裂,冰寒刺骨。这些都是正常的,不用担心。” “嗯。”谢临点头,“我准备好了。” 其余人围成一圈将他们包裹其中,时兰点燃了地上的蜡油,燃烧出蓝色的火焰。 她并指点在谢临眉心,道:“闭上眼睛。” 眼前完全失去光线的那一刻,谢临听到了呜咽的风声,像是整齐列阵的军队一般朝他呼啸而来。鼻尖嗅到了尘土的气息,还夹杂些细微的腥臭味。 紧接着,眉心贴着的指尖瞬间冰凉了下来,如同腊月的寒冰,有什么东西顺着流入了他的体内。 说不紧张不害怕是不可能的,谢临忍不住攥紧的手心,既期待又害怕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 可是,他等了一会儿,出乎意料地并没有感受到时兰所说的那些,只觉得脑海中软绵绵的,像是刚泡在泉水中的暖玉拂过一样。 非但不痛苦难耐,反而有些惬意舒适,让他全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片刻之后,时兰收了手,问道:“可有不适的地方?” 谢临睁眼,被眼前的烛光晃了下,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他感受了下自己的四肢,摇头:“没有,感觉挺舒服的。” “?”时兰脸色明显地僵了一下,“那也挺好。” 时兰:“接下来,我会帮你们打开通往冥府的通道,你们进去之后只需往前走就可以,到一片死寂的水面之后,这些残魂感受到冥海,自然会从你体内出来的。” 江照奇怪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连冥海长什么样都知道?” “因为阿兰能看到。”时安沉声到。 漆黑的夜晚配上他幽幽的话语,江照想了想那场面,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时兰捏起一张符纸在指尖点燃,当符纸快要烧尽的时候,她猛地掌心向下拍在刚刚那个蜡油画成的图像上。 蓝色的火苗旺盛地跳跃,噼里啪啦灼烧着少女的手掌。众人都忍不住惊呼一声,尤其是时安,满面都是对妹妹的心疼和着急。 但时兰面不改色,她口中念着什么,只见那些火苗越燃旺,越燃越大,不过片刻,竟然轰然蔓延起来足有一人之高,在空中编成了一扇门。 时兰起身,甩了甩手腕,道:“好了,出来的话” “轰隆——”。 一道剑气袭来,直接在地上划出一道沟壑,横列在几人面前。 随后,一人拎着长剑自阴霾与黑暗中走了出来,正是他们那晚遇到的那个黑衣人。 他一言未发,只是静静地站在离他们不远处,随后从怀中掏出了那个瓷瓶。 几人瞬间意识到了他想干什么—— 他要把那些已经寄存在谢临体内的残魂给夺走。 黑衣人打开瓷瓶,几乎是一瞬间,时兰猛地推了下谢临。 谢临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失去重心朝那扇火焰筑成的门中跌去。 他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就见萧应雪横着身子,飞快地朝他扑了过来。 眼前的场景扭曲旋转,逐渐变得虚幻起来,仿佛是透过水面钻入水底一般。 再睁眼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变为了一片苍茫空地,没有风,偶有花草泛着蓝紫色的荧光。 这里的时间好像凝固了一般,寂寥虚无空旷。 落地站稳脚跟,谢临立马去触摸那扇门,却发现没有时兰的帮助他们根本出不去。 谢临有些着急,万一他们四个人加起来都不是那黑衣人的对手该怎么办! 他转头,想问问萧应雪。 却见萧应雪拧眉搓了下耳朵,似乎是有些不舒服,脸上满是烦躁与不耐。 谢临当即问道:“师尊,你不舒服吗?” 听到他的声音,萧应雪面色逐渐缓了下来,轻声道:“没有,沾了点脏东西。” 萧应雪平时是很爱干净,所以谢临不疑有他,问:“那他们几个该怎么办啊?” 萧应雪转身朝前走去:“四个人应该能撑一会儿。走吧,去做我们该做的事情。” 谢临眼神在两方来回流转,犹豫了半天,最终一咬牙跑了出去。 “师尊,那咱们快去快回。”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萧应雪不经意地勾了下嘴角:“当然。” 作者有话说: 某人表面:他们四个可以的,放心吧,我们会速战速决的。 某人内心:太好了,是二人世界! (很没树脂bhi) 猜一下小临宝宝为什么不难受呢? 这里漫无边际,根本分辨不清楚方向,于是谢临只是跟着萧应雪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终于来到了冥海。 即使之前没有见过,谢临也还是非常肯定这里就是冥海。 无数透明的魂魄密密麻麻地飘浮在深蓝的水面上,移动间划过一道又一道涟漪。空中几道青光无边无际地向外蔓延,交错掺杂,照亮了这一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