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您不用谦虚,我们大家都是真心来感谢您的。”  “不是?”  谢临直觉不对,他挤开人群往外面走去,只见足有数十足小精怪的尸体正排成一排挂在马婆婆家的栅栏上。  他们大多都还未完全化形,还挂着兔子老鼠耳朵,头部以一种怪异的姿态折叠着,长长舌头无力地垂在脸侧,一眼便能看出是被人折断脖颈一击致命。  马婆婆过来说:“我早上起来的时候还吓了一跳,但是看清楚是什么东西之后也就不害怕了,多谢仙君您了。”  不劳而获,谢临一点也不觉得窃喜,他只觉得脊背发凉。  这不像是修士在除妖,这像是某种猛兽在高调地标记地盘。    “小仙君?”  “你怎么了?”  “仙君!”  “嗯?”在一声声呼喊之中,谢临陡然回神。  面对着一张张朴实憨厚的面容,他扯着嘴角笑了笑,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不用客气,大家都散了吧。”  在他的劝说下,众人渐渐地离去,还被强硬地要求把带来的东西也给带了回去。  拥挤的院子内重新归于平静,谢临的脸色也随之沉了下来。  他是不想引起大家的担忧和恐惧才这样说的。但事实上,这些小妖死得如此凄惨,可见动手之人的残暴与可怕。  于是他跟马婆婆说想自己一个人去村子附近逛逛,随后便以村里为中心展开了细致的调查。  然而,他没有发现一丝一毫的踪迹。甚至这人或者说妖应该是把附近的小妖一网打尽了,所以谢临一个小妖也没有再遇到。  走着走着,谢临来到了丛林深处。  枝繁叶茂盘根错节,光线逐渐黯淡下来,偶有阳光透过枝叶斑驳落下,金色的光辉洒在林中,闪烁着像是耀眼的宝石。  这里安静极了,只能听到婉转的鸟叫声,还有谢临自己的呼吸声、踩踏落叶的沙沙声。  闻着清新的空气,谢临的思绪也逐渐变得遥远。  “是在找我吗?”  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在静谧的林中响起,轻盈但不乏神秘,瞬间拉回了谢临的思绪。  谢临回头,没看到人。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于是准备继续前行。  结果刚一转身,一道白色的身影就飘然出现在他面前,带着个夸张的面具,面容狰狞,像是某种神兽的脸庞。  谢临吓了一跳,立马后退半步戒备起来,冷着声音问道:“你是谁?!”  男人笑了声,说:“很显然,我是这里的山神。”  山神?  没听说过。  但谢临立马问道:“马婆婆家的那些小妖,是你干的吗?”  “是啊。”男人毫不避讳地承认,语气中大有邀功的意味,“是送给你的礼物,喜欢吗?”  “谁会喜欢那种东西。”谢临皱着眉嘟囔到。  “是吗,我以为你会喜欢的。”男人又道,“那你喜欢什么,我下次送给你。”  “不要。”  眼前又浮现出那群小妖的死状,谢临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人,所以态度也非常强硬:“既然你是这里的山神,那为什么要那么残忍地杀害那些小妖。就算你不愿负责教导他们,引他们走上正路,那也应该给他们一个体面。”  “很残忍吗?”  “不然呢?”  他这无所谓的戏谑态度让谢临很是生气,他不明白,一个自称是山神的人怎么可以这么藐视生命?  眼前的人没有继续回答,谢临本以为他会不屑一顾,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态度诚恳道:“对不起,我记住了,下次不会这样了。”  “怎么还会有下次。”谢临无语。  这人看起来不像是好人,但却也不像是坏人,谢临无法确定他的身份,也就不知道该不该动手。  他想着,不如回去写封信,问问萧应雪的意见。  谢临又看了这山神一眼,转身欲走,却不料这山神竟无声无息地堵住了他的去路。  “你生气了吗?”  “……”  管你什么事。  谢临走不掉,但也不想回答这些无意义的问题,于是就只是站着。  山神往前走了几步,靠近他,低声道:“没有喜欢的东西,那可有喜欢的人,我抓来送给你。”  这轻视玩弄的态度让谢临彻底恼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说完,他实在受不了了,撞开这所谓的山神的肩膀,气呼呼地跑走了。  徒留山神一个人,站在原地发愣。    谢临没有停留,径直阔步回到了马婆婆的家里,推开门就给萧应雪写信。  他洋洋洒洒写了好几张信纸,除了开头简单交代了一番自己遇到的事情,后面全是在吐槽这个所谓的山神究竟有多么的无理取闹,最后才询问萧应雪山神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写完之后,看着密密麻麻的字迹,他也懒得再检查一番了,反正他对自己的叙述能力相当自信。随后便把信纸折了传送出去。  就是不知道他师尊日理万机的,有没有时间及时看他的信。  但他也不能一直在这里干等着啊,还要去下一个地方呢。  可事情没解决前,他也不能轻易离开,万一那山神真的另有所图,他岂不是弃这一村人的性命于不顾?  他就这么纠结着,慢慢的又忍不住去想萧应雪现在在做什么呢?    下午的时候,谢临收到了一封信。  他以为是萧应雪送来的,迫不及待地拆了开来,然后在看到落款人姓名的时候,眼神瞬间暗了下去。  他就知道,萧应雪那么忙,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给他回信。  收拾好心情,他认真地看起来了时安的信。  时安在信中说到,这几日,经过他和时兰的调查,发现幽冥炼狱确实不是自然毁损坍塌的,而是人为。  而且这人很有可能就出自星天司。因为此人手法极其隐蔽,一看便知是对幽冥炼狱非常了解,除了星天司的人,再没有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他们第一时间就审问了负责看守巡逻幽冥炼狱的守卫,几乎可以排除他们的嫌疑了。  眼下,凶手到底是谁,还需要他们再仔细调查一番。  谢临收了信,面色凝重。  事情竟真如他们所料。  “咚咚”。  外面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谢临起身去开门,却见外面站着的居然是长孙皓之。  谢临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有事跟你说。”长孙皓之进了屋子。  谢临给他擦凳子倒茶,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随便找个翎决宗的人就知道了。”长孙皓之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他确认了一番门窗是紧闭的之后,勾手示意谢临靠近。  没有多想,谢临侧耳凑了过去。  长孙皓之:“从星天司带回去那个尸体,不是我师尊的。”  “哦。”谢临说。  “哦?”长孙皓之挑眉,“你难道一点都不觉得震惊?”  谢临面无表情:“早就猜到了。”  长孙皓之:“……”  谢临:“反正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我们也还不知道,有消息了告诉你。但我能说的是,你师尊大概率是没死。”  “哦。”长孙皓之摆出标准的冰块脸,“早就猜到了。”  谢临:“……”  “行吧,那我就先走了。”长孙皓之起身,“如今瑶池仙谷许多事情都由我负责,忙死了。”  “那慢走不送。”谢临挥手告别。  长孙皓之来得快,去得也快,神神秘秘地给谢临送了个没什么用的消息。  刚关上门,还没来得及走回桌子旁,屋门就又被人敲响了。谢临深吸口气,转身开门一气呵成,道:“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嗯?”萧应雪敲门的手还未放下,闻言道,“看来有人刚刚来过?”  念叨了一天的人此刻就站在眼前,谢临有点没反应过来。  门框有点矮了,萧应雪高出来许多,只能稍微侧着头,马婆婆养的鸡在院子里到处乱窜打鸣,萧应雪清冷脱俗的气质跟这个质朴的小院格格不入。  刺眼的夕阳柔和起来,风中带着股尘土的气息。  明明只是分别了短短几天,但谢临却突然觉得已经好久都没有见过萧应雪了。  不至于说陌生,但却有种的意味。  他愣了好久,萧应雪也不催他,就这样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直到谢临回过神来,喊道:“师、师尊。”  “你怎么过来了?”  萧应雪举起右手晃了晃,指缝中夹着几张带着折痕的信纸。  他说:“读了这封信,随后就到了这个地方。”  “啊?”谢临懵了。  他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信纸,是他上午送出去那封,没错啊。一一看过,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谢临倏地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