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时安问过他,是愿意跟萧应雪当道侣还是当家人。 谢临的回答是家人,因为家人是最珍贵的。 但是道侣虽然话本上描绘了许多完美的爱情,但大多也都是相对于凡人间的。 凡人寿命不过百年,爱一个人也就是一辈子了。可是修士有许多个百年,若是激情消失了,那剩下漫长的生命也就什么也没有了。 家人不一样,家人的陪伴是永恒的,从一开始就是,不需要激情。 但那都是之前了。 没有戳破最后一层窗户纸之前,再大的波涛可以伪装成风平浪静。 而如今,谢临非常确定自己此刻是无比地清醒,萧应雪也是。 在如此境况之下,两人都快要再次合为一体了,还谈什么有的没的,未免有些过于荒唐和自欺欺人了。他们之间早就不清白了。 顿时,谢临燃起了一股勇气和决心,他转过身,直面着赤身oti的萧应雪,抬头盯着他性感锋利的下颌,问道:“师尊,我们现在算是道侣了吧。” 身前人的动作停了下来。谢临咽了口唾沫,忐忑地等着回答。没过一会儿,他就收到了答复。 因为两人贴得太近了,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说话时微微颤动的胸膛。他听到萧应雪在他头顶说:“我们是师徒。” “?” 谢临没理解是什么意思,他害怕是自己意会错了,过了会儿又道:“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如今是不是可以缔结道侣契了?” 萧应雪:“怎么会突然有这个想法?” “??” 谢临不可思议:“我们做了什么?” 萧应雪顿了下,道:“双修。” “师尊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 “对我也有反应。” “嗯。” 谢临:“我们互相喜欢又已经双修过了,既然如此,我们难道不应该结为道侣吗?” 这明明是很简单的道理,谢临不理解为什么萧应雪会问出那样的问题,但他想可能是因为萧应雪只顾着修炼,对情爱方面了解不多,所以还是耐心地解释。 萧应雪却反问:“当师徒不好吗?” 谢临:“也不是不好,只是应该没有师徒会在一起双修吧?” 萧应雪:“那就白天当师徒,晚上当道侣。或者白天也可以当道侣,视情况而定。” “???” 谢临彻底懵了,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人只有在梦里才会说出这种毫无根据的话来。 “不对不对。”谢临赶忙捂住萧应雪的嘴,以防他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尽管很不想问出口,但谢临不得不承认:“师尊,你这话的意思是,不想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但是又要跟我双修?” 萧应雪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道:“身份关系只是世俗的定义,于我而言并无所谓。不过若是小临想要的,我自然都会同意。” 他语气是一贯的柔和,虽然清冷但却不失温润。猛地一听这话是带着宠溺和哄人的意味,但是仔细一想就会察觉出不对劲来,有情却也无情。 什么叫身份关系对他无所谓?什么叫只要谢临想要,他就会同意?就好像如今的这一切都是谢临逼他做的。 明明片刻之前还觉得改变关系突然,但一听谢临说只有道侣才可以双修就立马同意了。他是不在乎身份关系,但却很在乎身体关系。 话说得难听一点,这跟睡完就不想负责任又什么区别? 明明手下的肌肉是如此的滚烫,腿间的事物是如此硬挺,他是怎么用平静的嗓音说出如此冷漠绝情的话的? 谢临从来没生过萧应雪气,也从来没有觉得萧应雪不好过。但他现在被气笑了。 哗的一下掀开被子,潮热的气息瞬间被冰冷的夜晚吞噬,谢临一点害羞尴尬的心情都没有了,怒火占据了他全部的情绪。 什么话都不想说了,谢临觉得很没意思,他现在只想离开这里。 天快要亮了,熹微晨光照进屋内,谢临怒气冲冲地捡了自己的衣服,随便一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本想着回自己屋里去换件衣服,结果出来后才发现他们刚刚呆的就是自己的房间。 谢临顿时更气了。 站在原地冷静了一会儿,大口吸入清晨新鲜的空气,谢临迈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对于萧应雪的衣柜,谢临也是了如指掌。他扒拉出了几件平时就觉得好看的,对比一番过后穿到了自己身上。 很好,一点点大而已,还是很合身的,以后就归他了。 简单收拾一番之后,谢临打开门,就见萧应雪正站在门外。他只穿了一件贴身的里衣,还皱皱巴巴的,显得有点可怜。 “为什么突然生气?”萧应雪问。 为什么生气?谢临也问自己。 就因为萧应雪想跟他双修但却不想改变师徒关系?可后来他明明也愿意了,只是言语态度有些问题。 算了,脱离了那会儿的气氛,谢临的情绪也缓和了不少,不再那么偏执纠结了。 或许他应该冷静一下的。 “没什么。”谢临说,“我跟时安他们去一趟魔域,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回来。” 萧应雪说:“我陪你一起去。” “不要!”谢临顿时如临大敌,他是真的怕了,“师尊,我不是怪你,我就是觉得我们最好还是分开冷静一下。” “你要跟我分开?” “只是一段时间,我觉得我需要调整一下。” “为什么?如果你调整不好,就不会回来吗?” “不是,”谢临想了想,又道,“肯定会想明白的。” 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萧应雪:“魔域不比其它地方,我不放心。” 尽管语气柔和,话里话外满是担心,但这话还是激起了谢临的不满—— 萧应雪不是一次什么事情都要陪着他了。 再加上昨晚的余怒,他也 “淮元,今夜子时老地方汇合,带好东西我们要去魔域一趟,具体事宜届时再说,注意不要被人发现。” 话音落下,明黄的符纸被撕碎,燃起一簇火苗,在一张阴沉的面容上照出跃动的阴影。 片刻之后,火苗熄灭,萧应雪捻了捻指尖的烟灰,幽深的目光透过窗棂看向远处。 想要逃走吗? …… 十五年前寻常的一天,萧应雪像往常一样练完剑回去休息,却在屋里见到了一个小团子。 那小孩脏兮兮的,在角落里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时不时偷偷看一眼突然出现在屋内的大人,一句话也不敢说。 萧应雪自认没什么善心,而且他对小孩不感兴趣,对自己房间内凭空出现的小孩也不感兴趣,甚至懒得问一句他是从哪里来的。 像是没根本没发现屋内多了点什么东西一样,萧应雪沉默地喝水,看书,然后洗漱睡觉。 第二天起来,那黑乎乎的一团仍缩在原处,跟个刺猬一样。 萧应雪还是没管,继续出去练剑,晚上回来的时候发现那小孩不缩着了,改成趴着了。 他还是没管。 恰好翼阳和风玄两人过来,还没进门就问道:“给你找了一个徒弟,你们相处得怎么样了?昨日临时遇上些急事,忘了给你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