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腰一翻,倒挂在镂空的木梯上,头朝下刚好跟萧应雪的眼睛齐平。他眨眨眼,问道:“师尊,真的不可以给我恢复记忆吗?”  萧应雪:“不可以。”  “切。”谢临腰间用力仰回去,揣手发了会儿呆,坏心思骤起。  他下了梯子走到萧应雪身前,坏笑两声垫脚搂住了后者的脖子。萧应雪把人眼睛到嘴唇扫了一边,喉结滚动了下。  呼吸越来越炙热,距离越来越进,两人嘴唇几乎就要贴上,萧应雪闭上眼,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往前凑去,却贴到了一道微凉的东西,鼻尖萦绕着一股清新的晨间露水的气息。  嘴唇被那凉凉的事物点了下,萧应雪睁开眼,看到谢临指尖从他唇上划到了鼻尖,使劲点了点,说:“师尊,你忘了,现在你可是被绑着当阶下囚呢,要有点自觉。”  萧应雪深吸口气,压下翻涌的欲望,说:“刚想起来。”  “所以啊,”谢临后退几步,“不要这么嚣张。”  萧应雪蹙眉:“还不够听话吗?”  谢临摇头:“一点都不。”  萧应雪歪头:“那你教教我?”  “想得美!”谢临转身就走,“我才不上当。”  被遗落在后又不能自己移动的萧应雪看着人越来越小背影,无奈叫道:“落东西了,大人。”  “”  谢临脚步一顿,差点没摔趴下。    林长桥和淮溪没动静,星天司就一直维持着紧绷但却安稳平静的生活。  谢临每日上午练剑,下午去藏书阁。当然,每次都会带着萧应雪一起去。  往日风光霁月的萧应雪如今成了阶下囚,被自己徒弟所凌辱、百依百顺唯命是从,这很快就成了星天司弟子们议论的热题。  他们讨论着讨论着还分了两派。  一派拍手叫好,称萧应雪这样的魔头如今落得如此地步,谢临大义灭师,实在是令人快慰!  另一派则是支持萧应雪的,他们觉得现在事情有了反转,那些恶事是否是萧应雪做的尚且还没有定论,他谢临就如此欺师灭祖以下犯上实在是过于丧良心了。  不过持  谢临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之人,话语哽在喉间。  昔日的朋友走到如今兵刃相向的地步,他不可能没有一丝感怀。更何况,他从淮溪眼中看到的并非只有欲望,还捕捉了那一瞬的颤动,尽管真的只是很短的一瞬。  “你们倒是真敢来。”萧应雪嗤到。  淮溪像是这才看到他一般,惊道:“原来是你啊,怪我有眼无珠,刚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山野村夫呢。”  萧应雪:“可惜了,你的脑子貌似更没什么用。”  淮溪丝毫不介意地笑笑,说:“萧应雪,你如今这个样子,还端着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给谁看?”  “我要是你,就应该跪下来求我,好让我放你一条性命。”说着他反手揽过谢临,把人压在自己肩膀上,“说不定我宽宏大量,赏你在魔域做个端茶倒水的下人,运气好还能见到我和谢临一眼,如何?”  萧应雪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压低的眉眼似能招来狂风暴雪。倒不是因为淮溪的挑衅,他还不至于把这等不相干的人放在心上,只是看着被人揽在怀里的谢临,他只觉得自己要发疯。  但他不能,毕竟一旦他有任何动作,那对谢临而言就是抽筋扒皮的痛苦。  萧应雪一肚子闷火没处发,只能黑着脸散发低气压。  气氛紧绷到了极点,附近的风声都停了下来。谢临试着用了下力,却没想轻松就拨开了淮溪的胳膊。他立马拉开距离,拔剑横在身前,警惕道:“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淮溪显然是没想真对他做什么,被甩开了也只是懒懒散散地抱臂倚在门框上,说:“你们那些对付小孩的东西,谁防得住谁?”  院外进来一行人,为首的大踏步迈过门槛,边走边说道:“人带过来了。”  他抬手示意,有两个人被手下粗鲁地往前一推,因为这两人被捆住了手,无法维持平衡,踉跄两步直直跪在了地上。  谢临一眼就认出了狼狈的两人,“时安,时兰!”他喊着二人的名字就要冲出去,却再次被颈间利刃给拦下。  淮溪:“我不动你,可也没允许你出去。”  “谢临,别管我们了。”时安直起身,呸一声吐掉嘴里的土,喊道,“事情超乎我们的估量了,让萧应雪带你走!”  谢临:“我怎么可能扔下你们不管!”  夜色中两条长剑抵上了时安、时兰的后脑,谢临眼眶里爬满了红血丝,怒盯着淮溪,质问:“你想做什么!”  淮溪笑笑:“别害怕,只要你不轻举妄动,他们两个当然也不会有事。但——”他话锋一转,眼神里也带了狠戾:“你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放了萧应雪,我不介意手上再多两条人命。”  谢临紧咬后槽牙,握在剑柄的手背上青筋横出。  时安吼道:“谢临,别心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得,操——”  话没说完,他后脑勺猛的一疼,不等蚀骨般的疼痛蔓延开来,他就坚持不住跪趴在了地上,腥热的鲜血顺着额头缓缓流了下来,没一会儿就在地上聚集了一个小坑。  时兰瞪大眼睛:“哥哥!”  鲜血混着泥土挂满了头发,时安看不清眼前的景象,脑子也昏沉沉的分不清自己是谁、在哪里,但他总觉得自己还有什么事情要做,于是他拼劲最后一丝力气张口,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是想要张口。  谢临看到那个平时不可一世的时安此时毫无尊严地趴在泥污之中,朝他伸手,断断续续地呢喃着:“别,别管,我们快走,走”  “哥哥!”时兰拼命地挣扎着要去看时安的情况,可只是被更加用力地按在地上,一动不能动,只能绝望地喊着哥哥和时安的名字。  时安没有回应,只是卸了所有力道,静静地趴在那里。  血还在流。  “时安”过了会儿,谢临才缓过神来,不可置信地轻喃出声,眼泪不受控制地溢满眼眶滑落出来。  “放心吧,这次只是警告,没死。不过下次他可就没这么好运了。”淮溪说,“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你们无事。等事情一结束,你把萧应雪交给我,我会给你们三个安排好去处的。”  “小临,别听他的。”萧应雪蹙眉,神色是难得的正经,“你知道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