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宍户皱眉,“这地方离东京一个半小时车程,他路过?”
  “所以是借口。”忍足推了推眼镜,“但他是光明正大来的,没有偷偷摸摸。所以……”
  “所以不能赶人。”采盈说。
  “对。”
  采盈想了想,把笔记本合上。
  “我去看看。”
  她走向别墅门口,身后跟着一串人——向日第一个跟上,宍户第二个,忍足走在旁边,桦地沉默地跟在最后面。慈郎还在睡觉,没人叫他。
  别墅门口,乾贞治站在那里。
  他穿着青学的运动服,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眼镜片在阳光下反着白光,看不清表情。脚边放着一个运动包,看起来真的像是“路过”顺便带了overnight的行李。
  “你好,”他看到采盈走过来,微微点头,“我是青学网球部的乾贞治。”
  “我是冰帝网球部经理,源采盈。”采盈说。
  乾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落在她手里的笔记本上。
  “你在记录训练数据?”
  “是。”
  “介意我看一下吗?”
  “介意。”
  乾推了推眼镜:“直接。”
  “你的笔记本也不给别人看吧?”
  乾沉默了一秒:“……确实。”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
  空气里有一种微妙的对峙感——不是敌意,更像是两个数据控之间的互相审视。
  “乾来干什么?”迹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采盈转过头,看到迹部从别墅里走出来。他换好了运动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表情冷淡但不失礼。
  “路过。”乾说。
  “路过本大爷家的别墅?”迹部挑眉。
  “东京湾沿岸的风景很好,适合周末自驾。”
  “你坐电车来的。电车怎么自驾?”
  乾沉默了一下:“……我走了一段路。”
  迹部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但那个笑容不带温度。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本大爷不介意你侦察。反正——”他停顿了一下,“半决赛,青学赢不了。”
  乾的笔在笔记本上动了一下。
  “数据不会说谎。”他说。
  “本大爷也不会。”迹部说完,转身走回别墅。
  乾跟着走了进去。
  采盈走在最后面,看着乾的背影,心里想:这个人,果然和前世在屏幕里看到的一样——不,更真实。那种“我在记录一切”的气场,不是演出来的。
  乾在别墅客厅坐下,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他记的东西很杂——别墅的大小、训练器材的种类、墙上的奖杯数量、冰箱里的饮料品牌。
  “你在记什么?”向日凑过去看。
  “环境数据。”乾说。
  “环境数据有什么用?”
  “可以分析冰帝的训练条件和后勤保障能力。”
  向日眨了眨眼:“……你连这个都分析?”
  “数据不会说谎。”
  向日转头看向采盈,小声说:“他和你好像。”
  “哪里像?”采盈问。
  “都喜欢记笔记,都喜欢分析,都说‘数据不会说谎’——你说过类似的话吗?”
  采盈想了想:“我说的是‘观察不会骗人’。”
  “那不是一样吗?”
  “不一样。数据是数字,观察是眼睛。眼睛能看到数字看不到的东西。”
  乾的笔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采盈。
  “比如呢?”他问。
  “比如——你今天的眼镜片比平时厚了零点三毫米。”采盈说。
  乾推了推眼镜:“你怎么知道我平时的镜片厚度?”
  “上次抽签仪式,你坐在第三排,我在第四排。你的镜片反光角度和今天不一样。”
  乾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你在写什么?”采盈问。
  “源采盈,冰帝网球部经理。观察力极强。需要进一步数据。”
  采盈深吸一口气:“你当着我的面写我的分析?”
  “数据采集不需要回避对象。”
  忍足在旁边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抽搐。
  向日小声对宍户说:“这两个人如果打起来,谁会赢?”
  宍户想了想:“乾可能打不过源同学。”
  “为什么?”
  “因为源同学会武术。”
  “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
  向日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乾在别墅待了大概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里,他记录了冰帝的训练内容、作息安排、饮食计划——所有他能看到的东西。采盈没有阻止他,因为这些东西即使不记,青学也能从其他渠道拿到。
  但有一件事,采盈没有让他看到。
  她的笔记本。
  从乾进门的那一刻起,她就把笔记本收进了包里,拉链拉好,放在自己椅子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