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根结底,是她相信了府中的纷纷流言,因此早在真正看见两人亲密接触之前,便已经在心里埋下了怀疑不安的种子。 而此时李玄徵直白的否绝,不只是在否决他和姜宁卉之间的关系,也在否决那五年中的季迎。 ——原来她的怀疑都是假的。 她的不安也是没由来的。 她所担心的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 可是……她担惊受怕,慌慌不安的五年谁来赔给她? 季迎不想承认自己相信了李玄徵的话,因为她不想让曾经的那个自己变成一个笑话。 所以季迎只能沉默。 李玄徵也看出了季迎脸色不好,但他并不知道季迎此时在想什么,只以为她是还不相信自己的话,于是再一步解释道:“我和姜氏真的没有关系,早在你我成婚之前,我就察觉到了姜氏对我的心思,我清楚知道自己不想娶她,因此特意提早替她安排了一桩婚事。” 说到这,李玄徵似乎终于发现了一些可信的证据,继续解释道:“你看,她原本的婚事就是我安排的,我又在她婚后再与她往来呢?这岂不是多此一举。而且……” 季迎深吸一口气,没等他再说完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不用说了。” 李玄徵怔了一下,才问:“阿迎,你相信我的话吗?” “我早就已经相信了。”季迎看着他,“可是有什么用呢?李玄徵,你知不知道,若是这话放在从前,我那时会有多高兴,可是现在……” 季迎难堪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可是现在,我只会觉得曾经嫉妒的自己是个笑话。” 嫉妒。 季迎说她嫉妒。 说实话,这是李玄徵心里栓栓的,其实在当初还没有这篇文之前,就想好了男主的心理活动,错过的就是错过了,无论日后故事走到哪一步,他看着女主,病中梦枕头都湿了 李玄徵看着季迎,嘴唇颤了颤,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最终他只低声说了一句,“抱歉。” 季迎没说话,只抬头看了他一眼,莫名觉得他的脸色似乎不太对,好像比平时透着几分惨白。 “你……”季迎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 李玄徵勉强勾起唇笑了一下,“只是每次提起曾经的事,我都很抱歉罢了。” 季迎想,真诚大约是人与人相处的最大法宝。 她曾经是很怨恨李玄徵的,对他的靠近总是带着不自觉地厌烦,她曾经想过,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李玄徵的。 曾经她也听到过李玄徵无数次的表达歉意,但她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可是今天,或许是李玄徵的语气格外真诚,她竟觉得,同他平和相处,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季迎压了下去。 自重生以后,尤其是离开宁海来到京城之后,季迎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对李玄徵的态度发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但她其实有些不敢面对这种变化,她总觉得这种态度的软化,是对前世自己的一种背叛。 因此她虽然看出李玄徵脸色不对,但也没再说什么,只轻轻咬了一下唇。 李玄徵当然也能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屋里明明放有炭盆,他却感觉自己整个人如置冰窖。 或许是今天吹风吹得太多了,有些风寒。 李玄徵不愿让季迎看到自己虚弱的一面,于是也没再多说,他将手里的镂空木匣放到了桌上,轻声道:““我,还有事,今日先告辞。这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收下吧。” 说完,便朝季迎揖了个礼,起身离开了。 季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看了一眼他放下的匣子,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李玄徵离开季府,往自己的院子走,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守在外面的李丰。 李丰一见李玄徵,就觉出他的脸色不太对劲,急忙问道:“世子,您没事吧?” 李玄徵摇了摇头,平静道:“回去歇歇就好了。” 眼见李玄徵就要往院里走,李丰急忙上前,阻拦道:“世子,毕竟是初一,大年下的,您不回家,就在这小院儿住着吗?” 李玄徵听了这话直想笑。 家? 他看着李丰,带着些嘲讽地反问:“回去又能如何?” 是李璁会同他说话,还是沈芙会同他说话? 都不会。 他甚至觉得,他不回去,沈芙才高兴。 李丰想到李家这冷淡的亲缘关系,也不敢再劝,但见李玄徵脸色,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世子是不是病了,要不要属下叫人去请个大夫来?” 李玄徵道:“不必了,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大约这两天折腾得太累,李玄徵只感觉自己浑身的精神都被抽走了似的。 他换了就寝的中衣躺到床上,感觉浑身都累得散了架似的,却根本睡不着,一闭上眼睛,仍是季迎今天对他说的那番话。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其实生出了退缩的念头。 并非放弃,而是胆怯。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不敢面对季迎。 他甚至在想,不要再勉强她,让她去追寻自己的幸福或许更好。 可是,他真的能做到吗? 答案心知肚明,但因为现实过于让人心碎,所以李玄徵不愿再往深处去想。 于是,他竟在这迷迷糊糊地纠结中睡过去了。 或许是真的病了,这一觉李玄徵一直睡到了第二天,若不是有人一个劲儿的敲门,他甚至还在继续睡。 “谁?”他没有睁开眼,哑声发出一句疑问。 李玄徵向来是个勤勉的人,从不贪睡,每日作息也十分固定。 因此李丰今日一早不见自家世子起身,便觉出有些不对劲,想想又觉得可能是昨天骑马太多累到了,于是又等了一个时辰,仍不见屋内有动静,这才硬着头皮过来敲门。 他锲而不舍地敲了半晌,却只听得一声轻如蚊蚋的回应。 若不是李丰耳力过人,他险些没有听到。 一听就不对劲。 想到世子昨日回府时的脸色,李丰心下猛的一沉,隔着门板,试探般地又唤了一声,“世子,您没事吧?” 屋里安安静静,这下连回应都没有了。 李丰再顾不得什么规矩,直接推门走了进去,“世子!” 李玄徵身体一向很好,就是冬日他也不喜欢将炭盆烧得太旺,总觉得屋里太闷。今天也同样如此,且因为他不喜欢下人贴身伺候,夜里他房中连个添碳的都没有。 李丰一进屋子,只觉得迎面便扑来一股寒气,他忙来到床边。 不知是不是昨夜睡下得太过匆忙,李玄徵竟连床幔都没有落下,他平躺在床上,身上裹了两层锦被,一张脸白得吓人。 李丰跟随世子多年,还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双腿一软,险些直接跪下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