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东莞打工妹 > 第二百零七章 准备收网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坐了七八个人,有穿制服的,有穿便衣的,为首的那个五十来岁,头发花白,手里捏着李晨交上去的那份东西,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把纸条放回桌上。
  “都说说。”
  左边一个戴眼镜的先开口。
  “我的意见,收网。下塘西那个点已经盯了快两个月,进出的女人、车、路线,基本摸清了,现在手里又有这个东西,人证物证都有,再拖下去,我怕有变。”
  右边一个年纪大点的摇了摇头。
  “收什么收,现在收,捞到的都是小鱼。王水牛、虎哥、冯得牛,这几条线是串在一起的,下塘西只是一个点,东莞厚街那边还有三个,长安那边还有两个,我们现在收,最多把下塘西端了,王水牛那边一听到风声,人立马就跑了。”
  “那等什么?”
  “等他们动。”年纪大的拿手指头敲了敲桌面,“这条线上面还有人,王水牛是尼日利亚人,他背后有渠道,虎哥负责供货,冯得牛在桂花楼负责找目标,三个人分工明确,我们现在收,最多收一个,收两个,剩下那个一跑,线索就断了。”
  花白头发的那个听着,没表态,转头看旁边一个一直没讲话的。
  “你怎么看?”
  那人三十来岁,便衣,坐得靠后。
  “我觉得,这份东西摆在我们面前,恐怕早已经打草惊蛇了。”
  “怎么讲?”
  “这份材料是那个女人从冯得牛那里偷拿的,冯得牛本子记的东西,放在家里,说明他自己觉得安全,现在东西不见了,他如果回去一看,发现本子少了,立马就知道是谁拿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跑。”
  屋里静了一下。
  “那你的意思,现在收?”
  “现在不收,明天可能就迟了。”那人坐直了点,“我的建议,先布控。白云机场,省站,广州站,广州东站,这几个出口派人盯着,尤其是今晚到明天早上的航班和班车,另外,厚街那边的几个点,通知东莞那边配合,同步布控。”
  花白头发的把烟按进烟灰缸。
  “行,方案报上去,今晚开始布控,不要动,盯住就行,等命令。”
  散会的时候,有人问了一句。
  “那个李晨,怎么办?”
  “不动他。”花白头发的站起来,“这个人有用,后面还要靠他把人引出来,先保护,别打扰。”
  冯得牛是在第二天早上发现东西不见了。
  他回广州的第二天,一早起来,去床底下摸那个本子。本子平时压在一摞旧报纸下面,他不在的时候没人动,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看一眼。可今天手伸进去,摸了半天,报纸还在,本子没了。
  他蹲在床边,又摸了一遍,把整摞报纸全部抽出来,底下空的。
  冯得牛的脸一下白了。
  站起来,走到客厅。矿美珍坐在沙发上,拿着个苹果在削皮,听见动静,头也没抬。
  “你动我床底下的东西了?”
  “什么东西?”
  “你别装。”
  “我没动你东西。”矿美珍继续削苹果,皮削得很长,没断,“你床底下不就是些破报纸吗。”
  “本子呢?”
  “什么本子?”
  冯得牛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转身往门口走,拉开门,下楼,跑到巷口公用电话亭,翻出电话本,按了一串号码。
  响了四五声,那边接了。
  “喂。”
  “虎哥,是我。”
  “什么事?”
  “可能出事了。”
  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事,讲清楚。”
  “我那个本子,记东西用的,不见了。”冯得牛压低声音,“家里就她一个人,我出去那几天,她肯定翻过。”
  “你确定是本子不见了,不是你自己放错地方了?”
  “我确定,我每次走之前都放那个位置,回来先看一眼,今天不见了。”
  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先别慌,我这边也收到点风声。”
  “什么风声?”
  “广州那边最近有人在打听下塘西的事,我的人前天看到有两辆车停在巷子口,没进来,蹲了半个钟头走了,车牌记了,是本地的。”
  “那是查我们的?”
  “不好说,可能是查王水牛的,也可能是查我们的。”虎哥的声音压低了,“你听着,先别回档口,也别回那个房子,找个地方先待着。”
  “待哪里?”
  “你身上有多少钱?”
  “几千。”
  “够了,先找个宾馆住下,别用身份证登记,找那种城中村的小旅馆,给现金,能住就行。”
  “然后呢?”
  “然后晚上我们到白云机场汇合,一起走。”
  “去什么地方?”
  “先到昆明,再往南走,到了那边有人接应。机票我这边想办法,你不用管,你只要人到就行。”
  “美珍呢?”
  “她?”虎哥那头顿了一下,“你先别管她,你自己先出来。”
  “她手里还有东西。”
  “什么东西?”
  “她自己也记了一个本子,可能比我那个还细。”
  虎哥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啧。
  “你怎么不早讲。”
  “我也是现在才反应过来。”
  “行,你先走,她那本子的事我来处理。”
  “你打算怎么处理?”
  “你不用问,你只要记住,今晚七点,白云机场候机楼门口,别带东西,别带人,一个人来。”
  “知道了。”
  电话挂了。冯得牛站在电话亭里,外面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巷子口卖包子的推车推过来,热气腾腾的。
  他站在那儿,手心全是汗。从电话亭出来,没回那个房子,直接往巷子另一头走,走到大路口,拦了辆摩托,报了个城中村的名字,摩托开走了。
  同一时间,东莞厚街。
  虎哥放下电话,坐在发廊二楼的旧藤椅上,抽了根烟。
  抽完,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巷子里没什么动静,几个小姐蹲在门口嗑瓜子,卖水果的推着车过去,一切照常。
  可虎哥心里清楚,有些事要来了。
  他下走到一楼,跟柜台后面那个收银的妹子说了一声。
  “今晚我出去,店你看好,有人来找我,就说我去东莞了。”
  “知道了,虎哥。”
  虎哥出了发廊,站在巷子口,拦了辆的士。
  的士发动,往广州方向开。车窗外,厚街的街景往后倒,一盏盏霓虹灯灭了,白天的巷子显得脏而空。虎哥靠在后座上,闭着眼,手指头在膝盖上敲。
  广州这边,李晨下午在厂里收到了一个电话,是阿伟打的。
  “李晨。”
  “嗯。”
  “彪哥让我跟你讲一声,这几天你那边多留神,尤其是矿美珍,别让她一个人单独出门。”
  “怎么了?”
  “冯得牛可能跑了。”
  “跑了?”
  “对,今天早上他去了趟巷口那个电话亭,打了一个电话,讲什么听不清,可他打完就走了,没回房子,也没去档口。”
  “那矿美珍呢?”
  “还在家里,我们的人在盯着,暂时没什么事,不过你最好跟她通个气,让她别乱跑。”
  “行,我联系她。”
  挂了电话,李晨翻出矿美珍的号码,拨过去。响了两声,接了。
  “李老板。”
  “你今天别出门。”
  “为什么?”
  “冯得牛可能跑了,具体不清楚,但你那边不安全,先在家里待着,门锁好,别开给任何人。”
  那头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了。”
  “还有,你手里那个本子,现在在哪?”
  “在我身上。”
  “别放家里了,找个地方藏好,或者拿给我。”
  “我等下拿给你。”
  “行,我过来取,你别动,我去你楼下。”
  挂了电话,李晨抓起外套,出了办公室。邹连梅从版房出来,看了他一眼。
  “又去哪?”
  “取个东西,很快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