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茵弯下腰,想将冬宜扶到沙发上,可她力气太小,都是徒劳,最终是冬宜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妈妈没事,只是想休息休息。”  她嘴上说没事,可茵茵清楚,妈妈有事,非常有事。  于是,茵茵也蹲在地上,握着冬宜冰冷的手,想要帮她搓热,想要将自己身上的温度渡到她的身上。  “妈妈……”茵茵吸了吸鼻子,水润眸眼里满是心疼。  在孩子面前,冬宜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她要坚强,不能让茵茵为她担心。  冬宜强撑着起了身,安慰她:“妈妈没事,只是淋了雨,我去洗个热水澡。”  在茵茵担心的目光中,冬宜走去卧室拿了衣服,又去了浴室,关了门,强撑着洗完了澡。  夜里,冬宜坐在小书桌前,腿放在椅子上,抱着双膝,一直发呆。  她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脑海之中,一直会闪回从前。冬宜指腹轻轻触摸着桌上拿一叠江复让助理留下的粉钞,闭了眼,拿在手里,似乎下定了决心。  翌日。  冬宜骑着电动车,再次来到了江复的别墅外,摁下了门铃。  “我想见他。”  乔特助有些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冬宜小姐,江总他今天,不见客。”  冬宜目光沉了少许,握紧手里的提包:“我有东西要还他。”  “冬宜小姐,江总他生病了,见不了人。”  冬宜眼皮狠狠一跳:“生病了?”  “是,江总昨天淋了太久的雨,晚上发了高烧,请医生来看过了,输了液,吃了药,但烧还没退。”  冬宜心脏有些揪紧,恳切地问:“我能上去看看他吗?”  踩上柔软的地毯,冬宜一步步拾级而上,门虚掩着,只需她指尖稍微一推,就开了。  刺莓蓬松的白色身影从面前闪过,冬宜停在门口,心里突然升起胆怯,心有细线拉扯,挣扎缠绕,还是不得脱身。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干什么,只是步履艰难,每走一步,心上的线就会收紧一分,直至到他的床前,直至看到了他苍白倦怠的病容。  他闭着眼,眉蹙着,唇还紧抿,像是睡觉都不得安稳。  明明一次次告诫自己不能再踏进这条错误的河流,可为什么最终,她还是承受不了煎熬,对他心软,再次身处这条河流之中,浑身湿透,心也湿透。  冬宜就这样,静静看着病床上的江复。  明明半点声音都未出,可他似乎心有预兆,就这样毫无预兆睁开双眼,眸子也被烧得猩红,伸手狠狠拽住了她的手腕。  冬宜心神一慌,下意识想走。  幻觉,无数次梦境,也是梦到她来到他身边,无数次梦境,她都无情地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这次做梦,也不例外。  可江复挣扎着起身来,手下却越发用力,好似松手,她就会彻彻底底消失在眼前。  他红着眼,咬牙切齿,吐出的字句都似染着腥血。  “你还要抛下我?”  “你看不出来我很可怜吗?无亲无故,无欲无求,没有你,我根本一无所有……”  “你也不要我,呵。”他烧得意识模糊,唇间溢出自嘲悲哀的笑。  “连梦里都不要我,呵。”  他手下用了狠劲,伸手一拽,将她拽到床上,滚烫的身躯倾覆在她身上。  江复盯着身下的、梦境里的冬宜,手指钳住她的下颌,猩红的眸子一厉,低头吻下去,哪怕在病中,动作也无半分温柔,他狠厉的,咬了她的唇,长驱直入,让她毫无招架之力。  唇间也滚烫,将她的呼吸一寸寸夺走,理智也夺走,让她闭上眼,抬了手勾住了他的脖颈,不清楚谁的唇撞上谁的齿,腥甜在舌尖蔓延,交缠的呼吸和偶尔溢来的轻吟在房间回荡。  被褥翻涌,刺莓似乎被吓到,横冲直撞钻入了衣柜之中。  好一场疯狂梦境。  竟然醒来,也留了满床暧昧的狼藉。  江复坐在床上,烧己经退了,头却痛得好像要裂开。  为什么,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段如此鲜活生动的记忆。  他还清楚地记得那双娇狞的眼,散落的发丝、情欲的潮红,细长的颈,漂亮的肩,纤细的腰肢,肆意在他劲厚的掌中轻晃。  目光往旁边,床头柜上,多了一沓粉红色的人民币。    这下,江复不止是头痛了。  还有讽刺的笑,有滔天的愤怒,有马不停蹄将那女人逮回来的冲动。  昨天,他那样卑微地求和好,都已经低到了地底下,可是她呢,冷血无情,那样决绝,头也不回将他抛在风雨中,今天又是做什么?莫名其妙来睡他,睡完还莫名其妙留下一沓钱,几个意思!捉弄他戏耍他?  江复快要被气疯了。  他冲下床,恨不得立刻找那个骗子算账。  拉开衣帽间的门,什么显年轻的,他十八九岁那会爱穿的风格,用来吸引她目光的衣服,他狭着目通通扔出来,等会儿就让人一把火烧了。  他再次换上又闷又沉,压迫感强,精英做派的西装,带着那沓子钱,盛气凌人、拿腔做派地来到了冬宜的鱼档。  没什么生意,冬宜靠在矮桌上小憩,就听见皮鞋底叩击地面,沉闷的响声让她睁开了眼。  又抬起,就见江复已经到了面前,他单手插进裤袋里,眸光狭佞,居高临下身,身上透着森冷,“砰”的一声,一沓钱坠到冬宜面前的矮桌上,让她心尖一颤。  “病好了?”  江复没回答。  以往,都是冬宜困惑、厌烦地问江复什么意思,究竟想干什么。  这次角色对调,这句话,就这样冷漠地从江复的薄唇中吐了出来:“你什么意思?”  冬宜的目光从那沓钱上挪开,再次抬头,平静而坦荡地看他:“怎么了?”  “你睡完,留下这些钱什么意思?”  冬宜垂眼,殷红的唇里轻飘飘说着:“付给你的报酬。”  江复几乎是咬牙切齿:“你拿我当什么?”  “没当什么。”  “你拿这么点钱,是在侮辱我?”  “都不是,我明明是奖励你。”冬宜面不改色,甚至笑了笑,“奖励你在病中还那么卖力,是嫌钱太少?”  江复被气得狠狠咳嗽了几声,一句话都说不出了,白皙的肤色倒是咳得泛红。  冬宜打量他,继续说:“其实我也有很多的欲望需要纾解……”  江复侧着脸听到她说的话,锋利的眉狠蹙,不敢置信。这句话明明白白就是他曾经对她说过的。  “我想你应该也不会介意和我维持这种关系吧?”  江复眯了眯眼眸,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来:“你凭什么觉得,我非你不可,想和我维持这种关系的女人多得是。”  冬宜起了身,走到他面前,轻轻的,小猫伸爪一样将指尖往他的胸膛戳了戳,又顺着他衬衣慢慢左移,手指顺着衬衣扣子之间的缝隙轻探进去,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柔的、戏谑着说:“我记得昨天,你也很开心啊。”  江复眸中盛满了愤怒与惊愕,又听她继续说:“装什么?你这次接近我,不就是觉得玩弄我这个骗子有意思吗?现在我真和你玩了,何必清高?”  这番相似的话,又是他曾经对她说过的,她稍作修改,尽数砸他脸上。  江复抬了下颌,然后,被气笑了。  他伸手攥住她那只作乱的手,冷冷甩开。  心里后悔,一百个后悔,后悔初来那天见到她没有立刻转身就走,后悔没有立刻拆了这个污秽不堪的地方,后悔自己还要与她扯上瓜葛,最后悔的,是他没骨气,明明是她对不起他,最后却是他按耐不住,卑微求和。  现在,还要被她这样戏耍玩弄。  江复狠狠闭了眼,转身就走,他再也不想看这个轻而易举挑起他悸动嫉妒和愤怒的女人。  可她还得寸进尺,冲着他的背影喊道:“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我刚刚的提议。”  考虑?  她以为她是谁,她以为自己多重要,她以为就真的非她不可?她不配,不配他花宝贵的一天时间考虑。  还有这个污秽的菜市场,每次进来都被臭得眉心紧蹙,脑子发晕,他发誓,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踏足这里一步。  菜市场门口,乔特助坐在车里,远远地就看到江复脚步急促往回走,看那吃瘪的臭脸,就知道又没讨着好。  他连忙下车想要给江复开门,却晚了一步,江复已经自己拉开车门钻了进来。  摔门声震天响,江复将自己的后背砸向柔软的真皮座椅,病还未彻底痊愈,又疯狂咳嗽起来,咳得双眼通红像是染血。  乔特助小心翼翼关切问了句:“江总,您……还好吗?”  江复止住了咳嗽,只说了两个字:“开车。”  乔特助立马坐直了身体,发动车辆。  回了别墅,江复就开始发病了,当然,不是感冒加重,而是精神上的发病,他那种古怪的洁癖又回来了,一回来就钻进浴室洗澡,看到楼梯间没擦干净的一丁点灰尘就大发雷霆,搞得所有人都如同惊弓之鸟,当然,还有莫名其妙的水产厌恶症,就连前几天装过鱼粉的那一套餐盘都要重新换得干干净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