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父胸膛剧烈起伏,气得声音都在发抖,指着贺屿,怒声呵斥:  “你弟他才多大,你就下手?”  李芳站在一旁,脸色也是难看至极,眉头紧紧蹙起。  目光在贺屿和唐十一之间来回打转,嘴唇翕动,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十一听见这话,肩膀猛地一颤,头埋得更低,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他想开口辩解,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方才屋内的温存与心动,此刻尽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碾碎,只剩下铺天盖地的难堪。  贺屿抬手轻轻碰了碰发烫的脸颊,抬眼看向盛怒的贺父,没有辩解。  只是目光沉沉,依旧将身后的唐十一护得严实。  “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不是我想的那样?”贺父气得呼吸粗重,“那是哪样?!孤男寡男关在卧室里面,衣衫凌乱,十一这副样子,你还要跟我狡辩?”  贺父的怒火几乎要将整个屋子点燃,他看向浑身发抖的唐十一。  语气又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又有几分心疼:“十一,你老实说,是不是他强迫你的?”  唐十一身子抖得更厉害,指尖攥得发白,嘴唇哆嗦着。  抬眼飞快瞥了一眼身侧的贺屿,又慌忙垂下眼帘。  他心里乱成一团麻。  是两情相悦,可落在旁人眼里,却成了贺屿的逼迫。  贺屿上前一步,挡在唐十一身前,直面贺父的怒火:“没有人强迫他。”  “那你就更混账!”贺父厉声吼道,“他是你弟弟!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屋子里气氛压抑得窒息,窗外的夜色漫进来,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晦暗。  唐十一站在贺屿身后,心口又酸又涩,方才还滚烫的爱意,此刻被现实的责难碾得支离破碎。  唐十一面色惨白,有点头晕目眩,天呐,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贺父重重地咳嗽了两声,严厉质问道:“所以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去国外结婚?”  一句话落下。  全场死寂。  李芳彻底怔住,难以置信地看向贺父:“老贺,你疯了?这种话怎么能乱说!”  唐十一浑身一僵,连颤抖都骤然停滞。  贺屿护在他身前的背脊,也瞬间绷紧,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震惊与深究。  这件事,无人知晓。  是他们两世藏在骨血里、从未对外人吐露半分的执念与私愿。  贺父怎么会知道?  李芳也彻底愣住,怔怔看向身侧反常失态的男人,满脸不解:  “老贺,你胡说什么呢?孩子兄弟俩……怎么会扯到结婚?”  贺父没有看任何人,胸腔剧烈起伏,怒意未消。  没人知道。  从他:骨蛆(完)  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  有人因为它痛不欲生,也有人因为它重获新生。  而我因为它,失去了一份工作机会,可恶!  ————058工作日志  高中校门口的人潮散了大半,唐十一背着书包站在梧桐树底下。  周冽站在他对面,两只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歪着头看他,嘴角那点笑还没散。  “你真的不跟我去奶茶店?”周冽问,“我请客。就一次。”  唐十一摇了摇头。  他刚想说“我哥要来接我”,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这几年他习惯了不在外人面前提贺屿,像一个太珍贵的秘密,舍不得拿出来给人看。  但他还没来得及找别的理由,周冽往前凑了半步,伸手拉住了他的书包带子,轻轻拽了一下。  “那陪我走一段总行吧,”周冽说,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太甘心,“就走到路口。”  “你老是躲着我干什么?我是死耗子吗这么嫌弃我?”  周冽心头悄悄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荡漾。  从前只觉得唐十一安静乖巧,如今褪去所有压抑束缚,整个人像是拨开乌云的月亮。  干净又耀眼,让人忍不住心生欢喜。  唐十一低头看着他拽着书包带子的那只手,还没来得及回应,后颈忽然感觉到一道冷冷的视线。  那道目光冷冰冰的,贴着他后颈那一小块皮肤落下来。  冰冷,不近人情,转过头,贺屿发现唐十一在看他,才勉强扯出一抹笑。  小痣在苍白的下颌,看起来很有压迫。  视线抬落,居高临下。  贺屿的目光淡淡扫过周冽方才牵着唐十一衣袖的手,漆黑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占有与冷意:  “十一,回家。”  周冽浑身一僵,下意识猛地松开了方才牵着唐十一手臂的手。  “哥。”  唐十一小鸟似地在地上一蹦一跳,最后起飞降落在贺屿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