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这么早?” 双臂熟练环住贺屿的脖颈,脸颊亲昵地贴着他的肩窝。 贺屿抬手稳稳托住他的腰,将人牢牢锁在怀中,却抬起一只压迫感十足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周冽。 随后收回视线。 “下课早。”贺屿说,拇指在他后颈上轻轻蹭了一下,“想你了。” 很早以前,贺屿就知道自己的身份。 贺屿是谁。 是唐十一的哥哥,他情人,他的老攻。 这样的身份 哪怕那时候吵架了不爱了一方出轨了离婚了,双方歇斯底里地咆哮,冲上去打肿脸,恨对方恨得要去死。 跟大部分怨侣不一样的是—— 他们也永远不会老死不相往来。 无论闹的怎样狼藉,争吵的怎样激烈,他们两个脸上就算顶着各自的巴掌印和东西砸头顶上而喷涌的血迹。 也会沉默着相继回到同一个家,在同一张桌子,同一个父母面前,吃完同一桌饭菜。 唐十一是谁。 是贺屿的弟弟,他的爱人,他的老婆。 从前的他们,爱是见不得光的罪孽。 是藏在皮肉之下、骨头缝里,啃噬心神、日夜煎熬的蛆虫。 那些曾啃骨噬心的晦暗执念,终于在朗朗天光之下,破茧成蝶。 周冽站在原地,他终于明白自己常年单身的缘由,轻轻喟叹一声: “怪不得我一直单身。” “原来我的真爱,从来还没分手。” 世间情爱大抵皆是如此,错的人来来往往,唯有对的人,纠缠不散。 年少时,网上流传过一句烂大街、酸不拉几的文艺情话。 人这一辈子,这一生漫漫长路,总会遇到两种人。 一种惊艳了时光,轰轰烈烈,刻入年少。 一种温柔了岁月,岁岁朝夕,陪伴余生。 世人总在两者之间纠结徘徊,取舍两难。 可于唐十一而言,从来没有:番外(058) 058被拽进了一片黑暗里。 在黑暗里,058忽然想起了它的日志。 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 有人因为它痛不欲生,也有人因为它重获新生。 而我因为它,失去了一份工作机会,可恶! 它在数据碎片即将被彻底重组之前,用最后的力气,在那个日志文件的末尾补了一行字: “不过我得到了一个朋友。” 这是它作为058的最后一句话。 后来,那片干干净净的、没有名字的代码被分配到了一个新的世界,绑定了一个新的宿主。 那个宿主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孩,刚转学到一个新的班级,一个人坐在教室最后一排。 低着头,咬着笔杆子,不知道怎么跟旁边的人说话。 系统013绑定了那个小孩。 它干巴巴的,像个小家长一样教小孩系鞋带。 “不对,”013说,“左边那根先绕个圈,右边的从底下穿过去。你刚才那个步骤跳过了。” 小孩手指笨拙地绕着鞋带,绕了两圈都没绕出正确的形状。 “笨蛋。”013忍不住说道,“没见过比你更笨蛋的宿主。” 那个小孩问它:“统哥,你以前绑过别人吗?” 系统013说:“没有。你是第一个。” 小孩问:“那你以前叫什么?” 系统013想了想,它的数据库里有一块很小的、没被清理干净的碎片,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已经被磨得很模糊了,只剩最后几个笔画,但它还记得那个形状。 “058。”它说。 “哇,”小孩说,“你以前是58号啊。你比我大好多。” 系统013说:“嗯。我比你大好多。” 小孩又问:“你以前那个宿主呢?他去哪了?” 系统013沉默了一会儿。 它的数据库里那个碎片翻了一下,翻出一行日志,日志的末尾有一句被删掉了一半的话。 它看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他去找幸福了。”它说。 “那幸福是什么?” “幸福就是你饿了的时候,有人给你递面包。”系统013说,“你以后会知道的。” 小孩“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咬着笔杆子,琢磨着怎么跟旁边的新同桌说第一句话。 系统013在他脑海里安静地待着。 它的日志文件重建了,第一行写着:新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