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南城下着小雨。
  离开前,我去了程砚的公司。
  三年前,程砚投资失败,欠下巨债。
  父亲心脏病发,母亲整天以泪洗面。
  是我卖掉外婆留给我的一套首饰,又拿出全部积蓄,替他凑齐启动资金。
  拿到钱时,他抱着我说:
  “知意,哥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好。”
  现在,前台看见我却满脸为难。
  “程小姐,程总说了,不许您进去。”
  我径直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程砚坐在老板椅上,看见我便皱起眉。
  “你来干什么?”
  他拉开抽屉,把一张银行卡扔到桌上。
  “里面有五十万。”
  “拿了钱就回去,别再去烦棠棠,述白因为你,这几天连公司都没心思管。”
  我把银行卡推回去,从包里拿出借款协议。
  “三年前你向我借的本金,加上协议利息,一共两百三十万。”
  “一个月内结清。”
  程砚愣住。
  “你什么意思?”
  “以后互不相欠。”
  他的脸色变了。
  “就为了婚礼那点事,你要和全家断绝关系?”
  “那点事?”
  我看着他。
  以为自己不会痛了,可说出口的时候,声音还是轻轻发颤。
  “你推倒我,又从流产的亲妹妹身边跑过去。”
  “程砚,你管这叫那点事?”
  他猛地站起来。
  “你说什么流产?”
  办公室门口,陆则匆匆赶来。
  听见这句话,他的脸色也白了。
  “知意,那天你真的……”
  我没有回答。
  有些真相已经不用解释。
  我从包里拿出一台旧相机,塞进陆则怀里。
  那是他十六岁时买的第一台相机,后来送给了我。
  “还给你。”
  陆则下意识抱紧。
  “你什么意思?”
  “你的镜头早就不属于我了。”
  “这东西,我也不需要。”
  他抓住我的手腕。
  “程知意,你能不能别把话说得这么绝?”
  “我拍你,是想让你看清自己当时有多过分!”
  曾经的我听见这话,大概会拼命解释。
  现在,我只是抽回手。
  “那我谢谢你。”
  “至少你让我知道,被最信任的人当成笑话,是什么滋味。”
  陆则僵在原地。
  我没有回头。
  离开公司后,我去了律所。
  周律师将离婚协议递给我。
  我逐页看完,在末尾签下名字。
  “送给沈述白吧。”
  “告诉他,如果拒绝协议离婚,我会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