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沈述白收到了离婚协议。
  他盯着离婚协议几个黑体字,脸色阴沉得可怕。
  我放弃了婚房、股份和所有共同财产,除了自己的设计稿,什么都没要。
  他拿起手机拨通我的号码。
  这次,我接了。
  “程知意,你把婚姻当儿戏?”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悦耳,带着惯常的居高临下。
  “你以为寄来离婚协议,我就会妥协,就会去求你?”
  我坐在高铁站候车室里,看着屏幕上滚动的车次。
  “签字吧。”
  “婚房归你,共同财产我一分不要,你没有损失。”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净身出户?”
  他冷笑一声。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愧疚?”
  “你在婚礼上假装怀孕,现在又用离婚逼我。”
  “程知意,你究竟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我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车票边缘。
  “我流产了,沈述白。”
  电话另一端的呼吸停了。
  “婚礼那天,铁架撞中了我的腹部。”
  “大出血,失血性休克,孩子没保住。”
  我平静地说完,心脏却还是被细针扎了一下。
  为了那个没来得及看一眼世界的孩子。
  沈述白沉默了很久。
  再开口时,嗓音里多了一道极轻的裂痕。
  “你胡说什么?”
  “为了逼我去找你,你连这种谎都编得出来?”
  “程知意,你真让我恶心。”
  我平静道。
  “随你怎么想。”
  便挂断电话。
  沈述白站在办公室里,听着忙音,胸口莫名发闷。
  他抬手将桌上的文件全部扫到地上,过了一会儿,又弯腰捡起那份离婚协议。
  签名处,程知意三个字干净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他忽然想起婚礼当天。
  我倒在地上,手上全是血。
  我抓着他的裤脚,说我没有骗他。
  而他说,让我先等着。
  烟头烫到手指,他猛地回神,抓起车钥匙冲出办公室。
  “去洲际酒店。”
  电话接通后,他的声音冷得发颤。
  “把婚礼当天的所有监控调出来。”
  “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