洲际酒店安保室里,空气死寂。
沈述白死死盯着监控屏幕。
画面被放大数倍。
钢架倒塌时,他、程砚和陆则同时扑向阮棠。
我被婚纱绊倒,铁架撞上腹部,鲜血很快染红白纱。
他看见我朝他伸手,看见自己短暂停下,也看见自己最终抱着阮棠,头也不回地离开。
沈述白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踉跄后退,撞翻椅子。
“沈总。”
酒店经理小心开口。
“程小姐当时大出血,是酒店叫救护车送她去医院的。”
“我们一直联系不上家属,最后由医院紧急处理。”
沈述白猛地转身。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酒店经理错愕地看着他。
“我们打过您的电话。”
“接电话的女士说,程小姐经常用这种方式争宠,让我们不用管。”
沈述白僵在原地。
那天他的手机确实放在阮棠床头。
市中心医院。
他动用关系调出急诊记录。
患者程知意,宫内早孕约五周。
腹部遭受重击。
外伤性流产。
失血性休克。
急诊行清宫术。
每个字都像刀。
他一向自负,习惯掌控一切,也认定程知意永远不会离开。
到这时候,他才承认,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她在最需要他的时候求过他。
是他没有回头。
另一边,陆则拿着洗出的照片冲进程砚办公室。
“你看。”
照片被狠狠拍在桌上。
第一张,我倒在血里。
第二张,我护着小腹朝他们伸手。
第三张,所有人都在离开,只剩我一个人躺在满地狼藉中。
陆则的声音抖得厉害。
“她没撒谎。”
“知意真的怀孕了。”
程砚脸色惨白。
他慢慢看向桌上的借款协议。
记忆里总跟在他身后喊哥哥的小女孩,和婚礼上倒在血泊中的我重叠在一起。
他想起我摔倒后一直捂着肚子,也想起自己推开我。
程砚浑身脱力,跌坐回椅子里。
“知意……”
半小时后,程家客厅死一般安静。
母亲握着病历,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流产?”
“知意真的怀孕了?”
程砚双眼通红。
“是真的。”
“她当时就在我们身后。”
母亲愣愣坐着。
婚礼当天的画面一遍遍闪过。
我躺在血里,朝她伸手。
“妈,别丢下我。”
可她只停了一瞬,就转身去追阮棠。
因为阮棠喊了一声害怕。
母亲突然发出压抑的呜咽。
“她叫我了。”
“知意明明叫我了……”
“我为什么没有回头?”
父亲死死攥着病历,嘴唇发白。
他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响彻客厅。
“是我们害了她。”
阮棠站在楼梯口,脸色惨白。
母亲看见她腕上的玉镯,像被狠狠刺了一下。
她冲过去,抓住阮棠的手腕。
“摘下来。”
阮棠红着眼。
“妈,你弄疼我了。”
母亲的动作停了一下。
从前只要阮棠喊疼,她立刻就会心软。
可这次,她想起我满身是血的样子,咬紧牙,亲手摘下玉镯。
“别叫我妈。”
“这是知意的。”
阮棠捂着手腕,不敢置信地问:
“你们现在是在怪我吗?”
“明明是姐姐自己逃婚,也是她非要回来闹,钢架倒了,又不是我推她去挡的。”
父亲猛地抬头。
“住口!”
一记耳光落在阮棠脸上。
“酒店打电话时,是不是你接的?”
阮棠捂着脸,眼神闪烁。
父亲还有什么不明白。
“滚。”
“从程家滚出去。”
没人再去哄她。
沈述白一遍遍拨打我的号码,听筒里只有冰冷的机械女声。
“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他第一次真正感到恐慌。
不是闹脾气,也不是用离婚威胁他。
他终于明白,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查到我的车次后,他疯了一样冲向高铁站。
一路上,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