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见桉说:“他们是担心你待家无聊。” 孟沅也知道是这回事,目光落到攒满蝉鸣的树梢头。 “不是买零嘴?” 身旁传来低沉嗓音,孟沅扭头,被大掌牵住了手。 “岑先生,打趣要适可而止。” 岑见桉问:“想吃什么?答应了长辈,这次出门不能亏待你。” 他还说,孟沅曲起手指挠了下手背,又撒手。 指背在微风中轻贴了下,手指又被修长指骨攥住,牵回到了手里。 “牵好,小朋友别走丢了。” 孟沅说:“我比你熟多了,你是外乡人,这里我闭着眼睛都知道路在哪。” 岑见桉说:“闭眼。” “?”孟沅看过去。 岑见桉说:“闭着眼,带我走。” 孟沅说:“这是夸张的说法,是语文里的一种修辞手法。” 岑见桉心平气和说:“所以闭着眼,也不能走是么。” 孟沅险些都要被他的逻辑绕进去了:“您这是强盗逻辑。” 岑见桉极淡微勾唇角:“好好牵着。” 孟沅发现无论在哪种方面,她都一点都说不过岑见桉。 就在她在想怎么回击时,忽而又想到,微怔了下,扭头:“岑见桉,你说这么多,是不是就是因为想牵我的手。” 老男人不说话。 那就是默认的意思了。 孟沅顿时就觉得被他牵,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了。 老男人就是口不对心、口是心非、还很装模作样。 小镇还保持着很古朴的模样,街两边都是些小店,大多数都是小孩和老人,年轻人都到外地打工了。 孟沅说:“好像是说我们这一片,要发展旅游业了,应该就是近两年的计划。” 岑见桉问:“不舍得?” 孟沅说:“是不舍得,这里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如果发展旅游业,这片山清水秀的平静,就会变得拥挤,到处也会有商业化的痕迹。” “可也有利有弊吧,如果旅游业能发展起来了,外出打工的年轻人,以后也能拥有更多的机会,每家每户都能多点收入,生活过得更好点。” 说完,发现岑见桉在看着她。 孟沅觉得在岑见桉身上,一直有个很迷人的点,她在认真说话的时候,他会耐心地倾听,不会让她觉得被敷衍和忽视的感觉。 “我就是说说。” 岑见桉说:“嗯,想说什么都可以。” 过了会,孟沅走开了点,帮小朋友取高处点的风筝。 岑见桉就在几步外看着,她穿了身棉麻的长裙,温和的杏白色,有股清冷乖巧的气质,看着清淡,意外地招小孩亲近和喜欢。 小朋友取回了自己的风筝,年轻姑娘微微躬着腰,听着小朋友的道谢,侧脸的神情很耐心,微风和阳光轻荡过她身上,很柔和的一层浅白色光晕。 孟沅跟小朋友道别后,转眼,没有在原位看到男人的身影,视线打转了转,在一家买花的小店门口,看到了人。 走近,隔着好几步,发现岑见桉在买一个蓝绣球的花环。 店家闲聊似地问了句,得到句回答:“买给小朋友。” 孟沅就在旁边,没再靠近,也没敢再吭声,不然被店家问起来,岑见桉答他一句,旁边这个就是我家小朋友。 那街坊邻居都要知道,到处传遍,街南老孟家的那个姑娘,找了个把自己当小朋友的外地佬老公。 孟沅甚至还挪远了点。 岑见桉过来的时候,看到这姑娘站着远处的大树下,朝他很轻地探了下手,格外猫猫祟祟,生怕被人瞧见。 走近后,岑见桉看到孟沅,朝他身后看了眼,甚至还往他身后躲了下,才接过了手里的蓝绣球花环。 “躲什么?” 岑见桉从这姑娘手里拿回蓝绣球花环,戴到了她头上,这颜色衬她的肤色和气质,像是清雾朦胧的油画。 孟沅微微抬着视线:“没躲。” 岑见桉只由得她,修长指骨给她轻理了理鬓发,有缕微乱的头发丝,蹭到了颊边。 “怎么了?心情不好。” 孟沅垂在身侧的手指微蜷了下,他好像总能第一眼看透她伪装下的情绪。 “我……” 岑见桉心平气和说:“囡囡,跟我说,可以帮你商量。” “如果不想说,也是你的意愿。” 孟沅静静看着他,手指微勾过尾指,是个下意识很依赖人的动作。 勾着尾指的手指,被轻捏了下。 孟沅被松开手。 岑见桉问:“吃糖人吗?” 孟沅鼻腔里一声“嗯?” 然后看着岑见桉转过身,还真的到旁边的小摊上,要起了一个糖人。 时钟在渐渐走远,清晨的凉慢慢染上了点燥,时不时有拂过水面的风刮来,裹来点清爽的气味。 没过多会,岑见桉拿着一个猫咪玩毛线球的小糖人回来,麦芽糖浆在阳光下折射着黄澄澄的光芒,很亮眼。 孟沅把小糖人接到手里,嘴上还在不自觉地嘴硬:“我又不是小孩,哪要你这样一直哄。” 岑见桉说:“要哄着,还不是小孩么。” 孟沅咬了口糖人猫咪的耳朵,不太承认这句话,又觉得被他这样哄得很受用。 岑见桉问:“甜么。” 孟沅说:“嗯,是记忆里的味道。” 岑见桉说:“慢慢吃。” 孟沅问:“你不吃点吗?” 岑见桉说:“你吃。” 孟沅说:“那你待会不能用老招数。” 岑见桉说:“老招数?” 孟沅说:“又在明知故问。” 面前的男人稍稍俯身,清冽气息随之落了下来。 孟沅后退了小半步,听到落到身前的道低笑,极淡,不动声色的磁性。 岑见桉瞥着她清淡着张脸,猫似地警惕盯人,耳尖却悄悄冒着微红。 “担心这样?” 孟沅意识到被他戏弄了,凑近,踮脚,飞快地在男人薄唇上,咬了口,顿时蹭上股麦芽糖浆的那种糖霜味。 才刚冲动完,岑见桉看她很快退回去,又往后挪了半步,装作无事发生,继续吃手里的小糖人,耳尖上更红了。 被男人耐人寻味的目光一瞥。 孟沅只当做没看到,头不自觉微微垂得更低了点。 心想,她刚刚冲动得够傻气的,这哪里是惩罚?分明就是对老男人的奖励。 吃完了小糖人,一个惟妙惟肖的猫咪就这样葬送到了她的胃里,糖分补充后,治愈程度满分。 孟沅抬眼,看到岑见桉帮她把糖签丢掉又回来。 对上目光后,岑见桉问:“要不要背?” 孟沅犹豫两秒还是说:“嗯。” 过了会,天渐渐地热了起来,水乡盛着剔透的粼粼波光,香樟树上的蝉鸣不止,有小狗晃荡地尾巴跑过去。 孟沅搂住男人脖颈,手掌给他扇风:“岑见桉,你热不热?” 岑见桉说:“不热。” 孟沅说:“我都有点热了,你还背着我,真不热?” 岑见桉语调微沉点无奈:“囡囡。” “嗯?”孟沅视线刚从墙边的一团小黄花上挪开。 “是想让我热,还是不热?” 孟沅说:“我嘴哪有那么灵。” “谁让某个老男人,在某些时候,会尤其的嘴硬。” 岑见桉问:“哪些方面?” 孟沅问:“你这是在请教我吗?” 赶在回答前,又说:“不能回答我,嗯,算是。” 她尝试学了下那个口吻,发现完全就不怎么像,这话只有从岑见桉嘴里说出来,才格外的有那种感觉。 岑见桉顺着她说:“嗯,是在请教你。” 孟沅想了想说:“就比如,说你不行的时候。” “囡囡。” 身前的嗓音微沉,惯常温和的强势,不动声色的隐隐警告。 孟沅庆幸现在是在大白天,还在大庭广众之下,不然指不定有什么“惩罚”,很见好就收,转移起下一个话题。 “比如,你其实心里醋得不行了,每次都是表面装大度,无事发生。” 岑见桉说:“每次不是讨回来了么。” 孟沅微微睁大了点眼眸,虽然心里知道是一回事,可摆在明面上说出来,那就是另外的一种回事了。 “好啊,你现在总算承认了。” 从前她怎么会觉得他正经的。 现在看来。 简直是披着斯文皮的大尾巴狼,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能把她吃得连骨头都不剩的那种。 岑见桉说:“也没否认过。” 孟沅说:“岑见桉,反正话横竖,对的错的,每次都说不过你。” 岑见桉说:“是不喜欢?” “嗯?”话题掉转得猝不及防,孟沅甚至一时都没能及时反应过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