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黎小姐,你的HCG翻倍很不理想,还有先兆流产的迹象。”
产科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把一叠化验单推到我面前。
诊室里的冷光灯刺得人眼晕。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单据边缘。
“需要住院保胎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冷静。
“建议绝对卧床休息。”医生看着我苍白的脸色,“你先生今天没陪你来?”
我扯了扯嘴角,没有回答。
蒋延怎么会来。
昨晚他在那家漏雨的咖啡馆里帮云窈修了半夜的屋顶。
那是他第一次没有回半山别墅过夜。
我把化验单仔细折好,塞进包包最隐秘的夹层里。
怀孕这件事,我暂时不打算告诉蒋延。
他曾经捏着我的下巴,漫不经心地说过,他最讨厌小孩的哭闹声,这辈子都不会生个继承人来分自己的钱。
我必须要在他发现之前,利用这个孩子拿到足够的筹码。
哪怕是流产,也要流得有价值。
从医院出来,我直接回了蒋氏集团的顶层办公室。
刚推开总监室的门,就看到谢洵坐在我的办公椅上,手里翻看着我筹备了半年的莫奈画展策划案。
谢洵是蒋延的发小,京圈数一数二的公子哥。
他一向看不上我,觉得我满腹算计,配不上蒋延的身份。
“黎昭,你还真把公司当自己家了?”谢洵把文件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我走过去,平静地把文件收拢。
“谢总有何指教?”
“这个画展的项目,蒋延已经交给云窈负责了。”谢洵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语气里透着高高在上的轻蔑。
我的动作猛地顿住。
为了拿下这个画展的独家代理权,我陪着法国来的策展人喝到胃出血,熬了无数个通宵修改方案。
这是我今年用来进阶集团核心决策层的敲门砖。
“云窈连基础的策展资质都没有,她凭什么接手?”我盯着谢洵的眼睛。
谢洵轻笑了一声,站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
“凭她懂艺术。”
“黎昭,你这方案里除了赞助商的广告位,就是VIP门票的割韭菜策略。艺术在你们这种人眼里,就只是一门生意。”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云窈不一样,她是真的热爱那些画。蒋延说了,不能让你的铜臭味毁了莫奈。”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带着小腹也隐隐作痛。
我死死咬住后槽牙,想起刚跟着蒋延那年。
有一次在游艇上,几个富二代逼我喝下一整瓶烈酒,只为了看我出丑。
蒋延坐在主位上抽雪茄,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喝到吐血,依然笑着把空瓶子倒过来给他们看。
那天晚上,蒋延给了我第一个大项目。
他摸着我汗湿的头发说,黎昭,我就喜欢你这股为了往上爬不要命的狠劲。
现在,他却嫌我的狠劲太功利,嫌我一身铜臭味。
真是可笑至极。
我没有跟谢洵争辩,转身去了顶层的总裁办。
蒋延正在签文件。
看到我进来,他连头都没抬。
“画展的事谢洵跟你说了?”
“蒋总,那个项目我跟了半年。”我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委屈而不失分寸。
蒋延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把钢笔扔在桌上。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我。
“云窈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她的咖啡馆生意不好,这个画展能帮她在圈子里重新立足。”
我气笑了。
“所以我的心血,就活该变成她重塑清高人设的垫脚石?”
蒋延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不习惯我用这种质问的语气跟他说话。
“黎昭,注意你的态度。”
他站起身,走到我身边,伸手将我鬓角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温柔,眼神却很冷。
“一个项目而已,你听话,我送你太平山顶那套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