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太平山顶的别墅,市值三个亿。
换我半年的心血,其实是很划算的买卖。
如果我还是那个只想搞钱的金丝雀,此刻应该感恩戴德地亲吻他的侧脸。
但我摸了摸微凉的小腹,只是退后半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蒋总既然决定了,我无话可说。”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没有看他微愕的表情。
接下来的半个月,公司里所有人都知道我失宠了。
我被彻底边缘化,手里的核心项目被谢洵以各种理由卡住审批。
而云窈,堂而皇之地搬进了蒋氏集团的专属顾问办公室。
她每天穿着素净的棉麻长裙,端着手冲咖啡,在会议室里大谈特谈艺术的灵魂与纯粹。
那些曾经跟在我屁股后面讨好我的部门主管,现在全围着她转。
“云小姐的品味真好,这才是真正的名媛风范,不像有些人,穿再多大牌也像个暴发户。”
洗手间的隔间外,传来公关部经理压低声音的奉承。
我坐在马桶上,手里捏着刚吃完的保胎药药盒,胃里一阵阵痉挛。
推门出去的时候,外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公关部经理脸色尴尬地站在洗手台前。
云窈正在补口红。
她透过镜子看了我一眼,眼神清澈又无辜。
“黎小姐,其实你不用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敌意。”
她转过身,语气诚恳。
“画展的事我很抱歉,但我真的只是想让莫奈的作品得到更纯粹的展示,而不是被商业过度包装。”
我走到水槽前,拧开水龙头洗手。
“云小姐清高,云小姐了不起。”
我抽出一张纸巾擦干手,把纸团精准地投进垃圾桶。
“希望画展亏损的时候,你的纯粹能补上账面上的窟窿。”
云窈的脸色僵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地撕破脸。
她咬了咬唇,没再说话。
当晚,蒋延在游艇上组了个局。
名义上是庆祝画展筹备顺利,实际上是带云窈正式融进他的圈子。
我作为正牌女伴,必须出席。
海风很大,游艇随着海浪微微颠簸。
我穿着一件深V的紧身礼服,冷风直往骨头缝里钻。
小腹的坠痛感越来越频繁。
局上,谢洵开了一瓶罗曼尼康帝。
他故意绕过我,把第一杯酒递给了云窈。
“云小姐,预祝画展圆满成功。”
云窈微微一笑,举起酒杯轻抿了一口,姿态优雅得无可挑剔。
有人开始讨论下个月在法国举办的古董拍卖会。
那些拗口的法语专业名词和家族秘史,我一个字都插不上话。
我坐在蒋延身边,像一个精致而多余的摆件。
云窈却能和他们聊得热火朝天,从路易十四的审美聊到文艺复兴的暗流。
她不再是那个被催债的小可怜,而是重新发光的破产千金。
突然,游艇一个剧烈的晃动。
坐在云窈旁边的富二代手一抖,半杯红酒全泼在了云窈那条素净的白裙子上。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富二代手忙脚乱地拿纸巾。
云窈轻呼了一声,下意识地站起身,有些狼狈地捂住裙摆。
几乎是同一时间,蒋延脱下了自己那件手工定制的西装外套。
他大步跨过去,将外套披在云窈肩上,严丝合缝地挡住了她走光的风险。
“去船舱里换身衣服吧,别着凉。”蒋延的声音低沉温柔。
整个甲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云窈之间来回游移。
带着看好戏的戏谑,和不加掩饰的嘲弄。
我依然端坐在原位,海风吹透了薄薄的礼服裙,冰冷刺骨。
蒋延把云窈安顿好,这才转过头看向我。
他似乎终于察觉到了我的脸色白得有些不正常。
“冷不冷?”他走过来,皱着眉问,“我让人去车里拿你的披肩。”
我端起面前那杯一直没动过的冰水,一饮而尽。
“不用,我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