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回你房间歇。”
  凌越找到睡衣披上,留下一句话就去了浴室。
  陆之砚脸上的笑意消失,视线望向床头的抽屉。
  凌越看起来还是那么正常。
  正常到很不正常。
  凌越出来时,陆之砚正站在穿衣镜面前不知道在看什么。
  那么一个大男人,连件衣服都不穿。
  凌越侧过目光,提醒,“把衣服穿上。”
  “小越,我流血了,帮我包扎一下行吗?”
  流血?
  凌越望过去,避开他那吓人的身躯,往他手的位置看去。
  难道是手腕?
  可陆之砚对着镜子一直看的明显不是那里。
  或者是头?
  凌越他走过去,“哪里流血了?”
  “看,”陆之砚转过身,手指着自己的肩膀,“看,渗血了。”
  看到那伤口后,凌越呆滞了两秒。
  那是个齿印,大小和他的嘴吻合。
  “这……”凌越忽觉喉咙不舒服,轻咳一声。
  “还不是你咬的,快帮我擦点药。”
  陆之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以前那么重的伤不说什么,现在就一个齿印,好像很严重似的。
  说的凌越好像不给他处理,就是个多大的罪人一样。
  凌越正好想避开陆之砚的身体,说了句“你穿上衣服,我去拿药。”就走了。
  凌越拿着医药箱过来时,陆之砚坐在床边,穿上了裤子,上半身还光着。
  挺阔的肩背上,抓痕咬痕数不胜数。
  凌越忽觉脸上一热。
  他咽了下口水,走过去,把医药箱递给陆之砚,“你自己来吧。”
  陆之砚却没接,他抬起头,看着站在他旁边的凌越,“后脖颈处也有,我看不好。”
  凌越只能自己给他处理。
  好几处咬痕确实渗血了,他用棉签给消着毒。
  只是,涂到靠近肩膀后侧位置时,这一处咬痕可不止渗血,分明有血流下来。
  凌越凝眉,要流血早流了,怎么会现在才流?
  他靠近陆之砚的肩膀,这下看得更清楚。
  那咬痕上分明有个不大不小的口子。
  怎么会是他咬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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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恨你
  陆之砚仔细观察着凌越。
  凌越在看到他伤口的血迹时明显顿了下。
  随后他开始用棉签去擦,一根不够换两根。
  感觉到凌越仔细盯着那血迹的灼热目光,陆之砚终于放下心来。
  谁的血不是血呢。
  凌越既然说他是药,那他现在就真是药了。
  不对。
  药?
  药!
  陆之砚忽然脑海里闪现一个念头。
  他犹豫着,攥住凌越的手腕。
  在凌越疑惑的目光中,他问,“小越,你到底是因为什么,要和我做?”
  凌越不理,把伤口擦差不多了就要收回手。
  可没能收回去。
  陆之砚还紧紧握着他,他喉头动了动,问:“是因为……那个地方吗?”
  他一直不敢提那个地方,怕凌越想起痛苦的回忆。
  可是有些想法一旦出现在脑海,他几乎可以确定。
  他现在只想在凌越这里得到印证。
  凌越抬起头,看向他,眼睛里写着复杂的情绪。
  良久,他看向地面,视线没有落到实处,“对,就是因为这个。”
  凌越抬起头,看着陆之砚,轻笑一声,声音里透着苦涩:
  “你以为那种地方是怎么给人‘治病’的?”
  “你以为是靠教化吗?有老师来上课,跟你说同性恋不好,不能生育,不能性格互补,不能在老年享儿孙绕膝之福?”
  陆之砚看着凌越,他的手心渗出汗来,紧张地等着凌越接下来的话。
  凌越发出一声冷笑,“不是的,什么戒同所,什么戒网瘾学校,通通都是一样的。鲜血,暴力,恐吓,眼泪……这些才是‘治病’的唯一方法。”
  陆之砚抓着凌越的手腕颤了颤,“那你……”
  “我?”凌越看向陆之砚,“我尝试过去死,可是没死成。”
  陆之砚双手握住凌越的肩膀,他不停扫过凌越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颤抖的手指和嘴唇暴露了他现在的情绪。
  “陆之砚,我不甘心,死过一次的人,又怎么甘心让所谓的‘戒同所’轻易改变我的性向?”
  “怎么可能改变,所有从那里出来声称改变了的人,其实不过是不敢喜欢同性罢了。”
  “我生来就是同性恋,这不是靠暴力就可以改变的。”
  凌越的眼神很坚定,他看着陆之砚,“我都从那里出来了,凭什么还要被那个地方影响,凭什么要改变我的性向?”
  “我知道,我知道,”陆之砚点着头,他深深按着凌越的肩,言辞慌张,“可是为什么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去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