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凑近凌越的脸,和他眼看着眼,“你和我说啊,我陪你慢慢来,我们一点点适应不好吗?”
  陆之砚接着说,“你接受不了我们就先不做,哪怕你受不了我牵你的手,受不了我吻你,我都可以不做,我陪着你一点点适应不好吗?”
  “不好!”凌越声音忽地大了起来,“我只是不想被那里改变性向,不代表我还想和你有什么关系。”
  凌越唇角勾了下,声音却很低,“准确的说,我不想再谈什么恋爱了,没意思。”
  “陆之砚,你可以认为我是在利用你,我想用你让自己变得正常。”
  他看着陆之砚的眼睛,“可是我变成今天这样,你也有责任,我不觉得自己亏欠你什么。”
  “我没觉得你欠我,小越,”陆之砚轻晃着凌越的肩,言辞恳切。
  “从来都是我欠你的,是我不好,你想我做什么都好,我怎么会觉得你在利用我?”
  “我只是,只是……”
  陆之砚喉头发紧,他将额头抵在凌越的上面。
  “我只是怕,不要再受伤了好吗?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他把凌越一下搂进怀里,用了很大力气,像是要把人揉进自己身体里一样。
  他扣着凌越的后脑,贴在他耳边,轻声说:
  “我知道你很坚强,你很厉害,你一定不会被那里改变,可是……”
  他将脸埋进凌越后颈,声音发颤,“可是,不要再用流血当作对抗的手段了好吗?”
  凌越浑身紧绷,就那么直直站着。
  他不回陆之砚的话,就只咬着唇,攥着拳头。
  陆之砚察觉到凌越身体愈发僵硬,他知道提到这个话题会让凌越想起不堪的记忆。
  凌越果然还是被影响了。
  他伸手抚摸凌越的背,帮他顺着气。
  他亲吻凌越的额头,揉着他的后脑,想让他愈发冷下来的身子感到暖意。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说这些。”
  陆之砚说话都有些抖,像是在安慰要哭的孩子,“小越,别想了,不想那些。”
  “你想把我当成药,那我就是药,你想看血液流动的样子,那我给你看,我的血比你的多,你想看多少看多少。”
  陆之砚的胸口感受到一道热意。
  有什么濡湿了他的前襟,画出小小的两个圆。
  “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对不起,”陆之砚的声音也开始有些哑,他慌了,他不该提这些的。
  明明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明明凌越想做什么都可以,他只要配合就够了,为什么一定要去问呢。
  他后悔了。
  他一遍遍说着对不起,可怀里之人身子却愈发颤抖起来。
  直到控制不住,凌越的呜咽声才如同被迫从嗓间挤出来的一样,彻底穿透陆之砚的心。
  “我恨你,我恨你,陆之砚,都是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
  凌越的嗓音变了调,哭腔明显,他终于将许久以来的不甘脱口而出。
  他胡乱捶打着陆之砚的胸口,泣不成声,“你凭什么说爱我,你怎么可以说爱我……”
  “没有人的爱是这样的,没有……”
  他摇着头,一遍遍说着恨,一遍遍说着怨,一遍遍否定陆之砚所谓的喜欢和爱,一遍遍让自己陷入痛苦的泥沼,又一次次挣脱出来。
  而陆之砚,面对这样的凌越,只能不停说对不起,不停认错,不停抚摸他的背,不断搂紧怀里的人。
  他知道自己错了,早就知道了。
  可是他低估了凌越的痛苦,也低估了他给凌越带来的伤害。
  凌越那样一个怕疼的人,只能用伤害自己来不向恐惧屈服。
  那他心里的恐惧该有多可怖。
  他任由凌越一下下打在他身上,他都想帮着凌越一起打。
  他活该。
  他合该把凌越受过的苦全都受一遍。
  一遍都不够,得双倍。
  他胸口的衣料越来越湿,凌越哭得声嘶力竭。
  他的哽咽声时断时续,直到他几乎缺氧,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他没了力气,整个人贴在陆之砚身上,双手也无力地垂下。
  然后,他张口咬在陆之砚的胸口。
  他用了仅剩的所有力气。
  在陆之砚的道歉和安抚声中,他终于支撑不住,脑袋彻底垂在陆之砚的胸膛。
  “小越?小越?”
  陆之砚抱起昏迷的凌越,大步将他送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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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日
  凌越的生日在夏末,陆之砚早早就开始为凌越准备生日礼物。
  他曾旁敲侧击地问过凌越想要什么。
  凌越只说了两点。
  一是治好病。
  二是离开他。
  所谓的治好病,其实就是凌越想跨过自己的心理防线,不再对同性有任何抵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