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怜顿住了脚步。
  他回头看向小喜子,不可置信地问:“你是说,我如果现在去看望孟春,夜大哥就会砍了你的头?”
  小喜子笑得比命还苦,“公子,您就别为难奴才了,奴才也是迫不得已,您就回去吧。”
  沈怜身形顿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
  在小喜子心惊胆战的注视下,沈怜终究转身回去了。
  小喜子悄悄舒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头。
  脑袋算是保住了。
  沈怜重新躺回了床上。
  小喜子走到床边,端起了托盘里的一碗参茸养元粥。
  “公子,喝粥……”
  还没说完,沈怜就主动端起了粥,三两口喝完了。
  紧接着拿起筷子,将另外几道清淡小菜全部吃完。
  小喜子有些惊讶,小心翼翼地问:“公子?够吗?不够奴才再让御膳房做。”
  “够了。”沈怜面无表情地道,“药呢?”
  小喜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太医院熬的药。
  “公子稍等,太医院马上就把药送来了。”
  小喜子说的还挺灵,下一瞬太医院就把熬好的药送来了。
  沈怜一口闷了,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这让早就准备好果脯蜜饯的小喜子有点无从下手。
  “公子,你不觉得苦吗?”
  沈怜心中苦笑,药苦?哪有心里苦。
  原本他刚收到君夜寒的无价聘礼时,心中还是充满幸福,对未来也满怀向往。
  但现在,他忽然不那么想了。
  嫁入皇宫,意味着后半生幸福与否,都离不开这深宫了。
  这真的是他正确的选择吗?
  他一点都不在乎君夜寒的身份,无论他是九五之尊,还是市井布衣,于他而言,君夜寒都是他心底独一无二的人,无关身份和尊卑。
  经此一事,沈怜才发现,他把这段感情想的太天真了。
  只顾着能和君夜寒顺着路往下走,却忘了路上注定要有未知的坎坷和阻碍。
  虽然沈怜并不知道那刺客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要掳走他,但连累了无辜的人,他心里真的很不好受。
  小喜子正在收拾碗筷,敏锐地察觉到沈怜的情绪有些不对,忍不住问。
  “公子,你没事吧?”
  沈怜自顾自躺下,闭上了眼。
  “我累了,想一个人静一静。”
  小喜子闻言,忙不迭退下了。
  整个大殿寂冷无声,只余沈怜低低的呼吸声。
  他想到了梦中的身为白狐的自己,即便他平日里被那少年护得很好,可依然会被人钻了空子加害。
  就像现在的自己一样。
  沈怜的心彻底乱了。
  君夜寒同样也不好过。
  即便还没查到刺客来历,他也大概猜到了他是受何人指使。
  君夜寒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沈怜褪尽血色的脸。
  让他整颗心都为他揪起。
  君夜寒再度睁开眼时,眸中多了几分冷冽的坚定。
  无论是谁,只要敢伤他的小哭包,一律按生不如死对待。
  今夜,君夜寒没回养心殿。
  沈怜也没有等他,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和小哭包闹别扭了
  君夜寒几乎一夜未眠,等他回到养心殿时,沈怜已经醒了。
  看到坐在床边的君夜寒,他迷迷糊糊地问。
  “夜大哥,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刚睡醒的沈怜还有些懵,嗓音软糯中带着丝丝沙哑。
  君夜寒没告诉他自己其实刚回来,只是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嗯,怎么不再多睡会?”
  沈怜刚要说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昨晚的别扭。
  他垂下眼睑,往被子里缩了缩。
  “哦,那我再睡会儿。”
  然后直接闭上了眼。
  君夜寒何其敏锐,怎会察觉不出沈怜的不对劲?
  他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沈怜肚子的位置,语气低柔。
  “小怜儿,我说过会为你报仇,就一定不会食言,等我,好吗?”
  殊不知,这根本不是报仇的事。
  沈怜缓缓睁开眼,继续争取。
  “夜大哥,我真的感觉自己没什么事,能不能去看看孟春?”
  君夜寒面色微僵,在沈怜期盼的注视下,硬着心肠摇了摇头。
  “不行,你身体还没好,我说过,一定要等你身体恢复了再去。”
  “为什么?”沈怜很不理解他为什么一直不允自己,“是孟春伤的很严重吗?”
  君夜寒的眉心跳了跳,他还是低估了小哭包心思的缜密程度。
  他轻叹一声,揉了揉沈怜的脑袋。
  “好了,不要多想了,我只是觉得孟春现在的情况,不适合你探望,不如等你和他的伤都好一些,再去可好?”
  沈怜最后抱有的希冀也破灭了。
  他冷嘲一笑,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