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么草率地走了,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留下。
  夜大哥会怎么想他?
  会不会像话本子里一样,觉得他是个不辞而别的负心郎?
  他不是,他真的不是。
  随着前面的马车检查完毕,他们的马车也在一点一点往前挪。
  只要过了那道城门,沈怜就要和君夜寒彻底分开了。
  沈怜睁开眼,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猛然坐起,掀开了马车帘。
  这可把风沧吓了一跳,“殿下!”
  “放心,我没反悔。”沈怜语气凄然,“我只是想再看他一眼。”
  他只把帘子掀开了一条缝,悄悄觑着站在城墙上的人。
  逆着光,他看不清君夜寒的脸,却能看到他时而负手而立,时而来回踱步,时而吩咐下人的身影。
  “夜大哥……”
  沈怜用力咬了咬唇,却还是没忍住不争气的眼泪。
  不能哭,哭坏了眼睛可就不好看了,夜大哥就不喜欢了。
  他都打算好了,他回去并不是真的贪图那太子的位置,而是想回去见见自己的养父母,平了他们的担心,也全一全自己的孝心。
  如果非逼着他做什么太子,那他就跑,就逃,总会回来的。
  根据风沧所说的如今水明国的朝堂局势,就算他心甘情愿的回归太子之位,留给他的也不过是个破破烂烂的空壳子。
  他回去干什么?等着被一群豺狼虎豹吃了吗?
  他才不要!
  他只要夜大哥!
  心中的想法越来越坚定,沈怜用手背用力抹了下眼泪,再次眷恋地看了一眼君夜寒。
  夜大哥,你不要担心我,要好好的等我回来,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
  如果你喜欢上了别人,我也不会怨你,因为都是我不好。
  放下车帘的那一瞬,沈怜像是脱力了一般,无力地倒在了榻上。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放下车帘的那一瞬间,城墙上的君夜寒似乎有所感应,目光精准地扫向了他的马车。
  只可惜,什么都没捕捉到。
  马车停在了队伍的最前端。
  两个官兵打开马车帘,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榻上的沈怜。
  还有扑鼻而来的浓浓的汤药味。
  这都是风沧提前准备好的。
  “咳咳咳……”其中一个官兵猛咳了几声,冷声问,“你们这是要出城干什么?”
  风沧叹了口气,“官爷,还不明显吗?我家小弟身患重疾,出城求医……”
  话音未落,沈怜十分配合的猛咳了几声,一口鲜血流淌在嘴角。
  藏锋,你给我站住!【半加更】
  两个负责检查的官兵顿时一脸嫌弃,连忙后退,摆手道。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晦气。”
  原本藏锋没觉得怎样,但后面这两个字让他心头很不爽。
  敢辱骂他家殿下,该死!
  他没轻举妄动,而是不动声色地转动了一下戴在手指上的玄针扣。
  一道快到看不见的微弱寒光闪过,那枚银针钉在了官兵的后腰上。
  “嘶——”
  那官兵只觉得像被蚊子叮咬了一下,随手拂了拂腰间的衣服,没在意。
  殊不知,刚才那一抹微弱寒光,被城墙上君夜寒捕捉到了。
  他迅速转头,却只能看到马车飞速驶出城门的场景。
  就好像刚才只是他的错觉。
  驶出城门的藏锋悄悄在心里倒数着数。
  三。
  二。
  一!
  果不其然,后方传来一阵喧闹声,似乎有什么人忽然晕倒了。
  藏锋心中窃喜,还没来得及邀功,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风沧不知什么时候探出了头,压低声音问:“你干的?”
  藏锋捂着后脑勺瞪他,“那咋了?谁让他那么说殿下……”
  风沧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他的额头,“你要是敢坏了殿下的大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藏锋一琢磨,也知道自己有点冲动了,万一被人发现,功亏一篑是小事,丢了性命可是大事,便没敢再杠。
  马车内,沈怜已经拿下了那张人皮面具,呆坐在榻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风沧有些紧张地问:“殿下,您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他的心像被人撕扯开一般,尖锐的疼。
  沈怜深呼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快赶路吧。”
  “是,殿下。”
  风沧暗自思量,眼下殿下已经出了城门,知道不能回头了,应该是想通了。
  他完全不知道,沈怜刚一走就开始琢磨怎么回来了。
  马车离城门越来越远,眼看着就要驶入旁边的小道。
  可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马蹄声。
  “驾!驾!站住!”
  一道年轻男子的呼喝,引起了沈怜三人的注意。
  藏锋心中大惊,连忙回头看,然后更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