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别信他,他经常出入风月场所,对这方面可熟了。”
  一向稳重沉冷的风沧一听这话是真急了,一巴掌拍向他的脑门。
  “你别胡说八道,我去那种地方是为了正事。”
  “谁知道会不会借口干正事,做些歪门邪道、不知检点的。”
  “藏锋,你很想死吗?”风沧阴恻恻地道。
  藏锋也是个头铁的,把脑袋又往里伸了伸,模样十分欠揍。
  “你打我啊?你打我!打死我你在这世上就没有任何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
  “……”
  两人莫名其妙斗起了嘴,看得沈怜都忘了哭。
  “好了藏锋,你别说了,快好好驾车。”
  “是,殿下。”
  然后对着风沧做了个挑衅的手势。
  风沧冷哼一声,决定下了马车后再收拾他。
  夜大哥会不会觉得他是负心郎
  被藏锋和风沧这么一打断,沈怜生生没了那种伤心到骨子里的悲戚。
  他擦了擦眼泪,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
  “风沧,你再给我讲讲从前我在水明国的事吧,我想多多唤醒一下从前的记忆。”
  风沧见他这么快就转变了情绪,心中暗暗佩服。
  殿下不愧是殿下,颇有皇上从前沉稳冷静的风范。
  于是连忙调整好状态,细细说起沈怜从小到大每个阶段的事。
  沈怜听得认真,时不时提出疑问,脑海中的记忆一点点回笼。
  原来他不是完全失忆,而是把那部分记忆藏了起来。
  就像埋藏在地下的种子,得到水的滋润后,慢慢破土而出。
  他虽然是富商家的养子,但他的养父母从来没亏待过他,而是把他当亲生儿子对待。
  让他读书识字,教他琴棋书画,带他骑射逐风。
  总之,一般富贵人家的孩子应有的待遇,他都有。
  沈怜脑海中慢慢浮现出养父母的模样,汹涌的思念一下子化为酸涩的眼泪,簌簌落下。
  他们对他那样温柔和蔼,细心教导,他竟然一时忘了他们。
  着实不应该。
  还有他的生母,当今的皇后……
  她并非狠心抛弃了他,而是时局之下无奈的决定。
  水明帝表面上是皇帝,实则差不多快被架空了。
  水明国信奉占卜和天意,朝堂养了众多国师和钦天监,当年他们信誓旦旦地说双生儿不祥,就连水明帝都没护住沈怜。
  听到这里,沈怜有一疑问。
  “那我是哥哥还是弟弟?”
  “您是兄长。”风沧道,“但所有人都以为被送出去的是弟弟。”
  沈怜若有所思,“为什么我会被调换?”
  风沧叹了口气,娓娓道来。
  “属下暗中打听的消息得知,当时您的身体是还算强壮的那个,送出去更好养活。”
  沈怜:“……”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够弱了,没想到他那素未谋面的弟弟身体比他还弱?
  两人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呼喝声。
  “停下!任何来往马车都要例行检查!”
  只见城门口正有两队官兵拦路,一队警戒四周,一队挨个检查。
  前面已经堵了不少马车,沈怜他们的马车也停了下来。
  一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探出头来,骂骂咧咧地道。
  “干什么干什么?敢拦小爷的路,不想活了吗?赶紧让开!”
  那官兵丝毫没有因为他是富家子弟就有所忌惮,反而冷声喝道。
  “京城出了贼人,我等不过是例行检查,更何况这可是皇上亲自下的令,若公子心有不满,可以到城墙上和皇上亲自说。”
  那公子一抬头,就遇上了一双似寒冰般的眼眸。
  心头猛地一颤,那公子惶恐到脸色瞬间变白,连忙放下帘子,不敢再高声语。
  沈怜也看到了站在城墙上的那道颀长身影。
  挺拔如松,矜贵威严。
  沈怜慌了神,迅速放下帘子,不敢再看。
  没想到夜大哥的速度这么快,竟然还亲自督察搜人。
  他在找自己。
  鼻尖酸酸的,刚才已经哭到干涩的眼睛又滋润出水光。
  “殿下,快把这个带上。”
  风沧拿出一个方正的盒子,里面赫然是一张人皮面具。
  沈怜有些惊讶,怪不得两人不慌不忙,还敢带着他光明正大地出城,原来是有这东西。
  人皮面具像是专门为他定做的,五官贴合,毫无破绽。
  随后风沧又拿出一身旧衣服让他换上,把马车里的小榻收拾了一下,让他躺着,做出一副病重要出城寻医的架势。
  “殿下,只能先委屈你一下了。”
  沈怜的五指攥紧了被角,轻轻点了点头。
  他闭上眼睛时,眼前却掠过了君夜寒的身影。
  虽然刚才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但他似乎能感受到他的焦灼和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