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臣犯君 > 第62章
  “看了。一堆废话。”霍无咎拉开椅子坐下,“左转三步,右退两步,还得念半个时辰的祭文。比练兵还累。”
  “祭天不是儿戏。赵崇安必定会在大典上做手脚。”
  萧长宁把书合上,推到霍无咎面前。
  “光禄寺的牲畜,礼部的法服,甚至祭台的木阶,都有猫腻。”
  霍无咎看也不看那本书,盯着萧长宁看。
  “殿下既然知道,想必已经有了对策。”
  “孤只管出谋划策,冲锋陷阵是你霍将军的事。”
  “好说。”
  霍无咎站起身,走到床边,脱了外袍,只留单薄的中衣。
  他掀开被子,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殿下,夜深了。过来睡觉。”
  萧长宁坐在原处没动。
  “你睡外侧。”
  霍无咎从善如流地往外挪了挪,留出里侧的位置。
  萧长宁吹熄了烛火,摸黑走到床边,和衣躺下。
  刚躺平,一只温热的手臂就横了过来,搭在他腰上。
  “霍无咎。”萧长宁声音微凉。
  “臣在。”
  “手拿开。”
  “臣怕殿下冷。”
  霍无咎非但没拿开,反而收紧了手臂,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萧长宁背贴着他滚烫的胸膛,身子猛地一僵。
  “孤不冷。”
  “臣冷。”
  霍无咎耍无赖的本事见长。
  黑暗中,静谧无声,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
  萧长宁没再挣扎。他闭上眼,在霍无咎平稳的心跳声中,很快有了睡意。
  这半月来,他防着赵崇安,防着萧长渊,连睡觉都不敢睡沉。
  只有在这个人身边,他能卸下防备。
  次日。
  礼部送来了祭天用的九章法服。
  十二旒的冕冠,玄衣纁裳,繁复厚重。
  礼部侍郎亲自捧着托盘,站在殿外等候试穿。
  霍无咎走出来,盯着那堆布料,舌尖顶了顶后槽牙。
  “这玩意儿怎么穿?”
  礼部侍郎擦了擦汗:“将、将军,此乃祖制。下官伺候您更衣。”
  霍无咎摆手:“不用。把东西放下,你走吧。”
  侍郎不敢多言,放下托盘退了出去。
  萧长宁从内室走出来。
  “穿上试试。”
  霍无咎拿起那件玄衣,抖开看了看,又扔回盘子里。
  “不穿。这布料又硬又沉,行动不便。要是遇上刺客,连刀都拔不出来。”
  萧长宁走过去,拿起玄衣,展开。
  “祭天大典,各国使臣都在。你代表的是大运的脸面。转过去。”
  霍无咎老老实实转过身。
  萧长宁把玄衣披在他身上,绕到前面,低头替他系衣带。
  两人离得很近。
  萧长宁低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
  霍无咎低头,视线从他挺直的鼻梁滑落到微微抿起的唇上。
  昨晚那颗蜜饯的味道,又在舌尖泛起。
  “殿下。”
  “嗯。”
  “这衣服太紧了。”
  萧长宁手上一顿。
  “忍着。”
  他系好腰带,退开两步,打量了一番。
  霍无咎本来就身形高大,穿上这身九章法服,褪去了几分兵痞的匪气,多了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萧长宁拿起托盘里的十二旒冕冠,踮起脚尖,戴在霍无咎头上。
  玉藻垂在眼前,遮挡了视线。
  霍无咎伸手想拨开,被萧长宁按住手背。
  “别动。这是规矩。”
  霍无咎反手握住他的手腕。
  “臣只守殿下的规矩。”
  萧长宁抽回手。
  “顾云查过了。光禄寺那边,有人暗中给祭祀用的活牛喂了发狂的药草。大典当日,牛羊必定失控。”
  霍无咎把冕冠摘下来,扔在桌上。
  “发狂的牛?宰了就是。”
  “御前见血,是大忌。”萧长宁看着他,“赵崇安要的就是你犯忌讳。”
  “那就换一批牛。”
  “来不及了。光禄寺的牲畜都是提前一月备下的,现在去哪找一样的活牛?”
  霍无咎活动了一下手腕。
  “活的不行……那就用死的呗。”
  萧长宁皱眉:“死物?更不成体统。”
  “谁说是死物。”霍无咎笑了笑,“臣在北境时,见过一种草药。能让牲畜陷入沉睡,呼吸微弱,看起来和死了一样。药效一过,生龙活虎。”
  “你去哪弄这种草药?”
  “陈虎去办了。”
  萧长宁没再追问。
  大典前夜。
  京城落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东宫的红墙白瓦被雪覆盖。
  书房内,地龙烧得很旺。
  萧长宁披着狐裘,站在窗前看雪。
  霍无咎推门进来,带进一阵寒气。他拍了拍肩上的落雪,走到炭盆边烤火。
  “安排好了?”萧长宁问。
  “妥了。明天的祭天,保证热闹。”霍无咎搓了搓手,走到窗边,和萧长宁并肩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