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落地窗外的海风吹得玻璃微微作响。
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周砚耐心地戴着一次性手套，剥出一整碗晶莹剔透的虾肉。
他把碗推到聂晓晓面前。
“多吃点，你不是吵着要补充胶原蛋白吗。”
聂晓晓夹起一只虾，故意蘸了满满的酱汁。
“谢谢周砚哥。”
“要是姐姐在，肯定又要阴阳怪气地说我浪费了。”
她撇了撇嘴，语气里全是炫耀。
我飘在餐桌上方，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七年前，周砚创业初期被合伙人卷款跑路。
讨债的混混堵在出租屋门口。
是我拿着菜刀挡在他面前，替他挨了一棍子。
那时候他抱着流血的我，哭得撕心裂肺。
他说，聂禾宁，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谁敢让你受委屈，我杀了他。
后来公司慢慢有了起色。
他需要出去应酬，需要体面。
我就继续去夜总会端盘子，去厂里做质检。
把所有赚来的钱都用来给他买西装、租豪车。
而我自己，穿着磨边起球的旧牛仔裤，连一瓶几十块钱的防晒霜都舍不得买。
如今，他剥着几百块一斤的虾，讨好着我的妹妹。
妈妈喝得微醺，脸上泛起红晕。
“说真的周砚，晓晓比小禾适合你。”
“小禾那个人，太死板，太无趣。”
“带出去应酬，别人还以为你带了个保姆。”
“哪像我们晓晓，年轻漂亮，又懂事，跟谁都能聊得来。”
周砚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那张信用卡。
“阿姨，这种话以后还是少说。”
“小禾跟了我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等这次视频拍完，我会拿出一笔钱给她做补偿。”
他说得大义凛然。
仿佛背叛七年感情的愧疚，只需要一笔遣散费就能抹平。
聂晓晓重重地放下筷子，瓷器碰撞发出刺耳的响声。
“周砚哥，你什么意思啊？”
“你还真想用钱打发她？”
“她现在名下的那套两居室，可是你出钱付的首付！”
那套房子，明明是我做了三年代驾，一笔一笔攒下来的首付。
只因为当时为了帮周砚的公司冲流水，走了一遍他的私人账户。
到了聂晓晓嘴里，就成了他的恩赐。
妈妈立刻瞪圆了眼睛。
“就是啊周砚！”
“那房子地段那么好，现在起码涨了三十万。”
“你和小禾反正是要分手的，趁着这次整蛊，干脆逼她把房子过户给晓晓。”
“晓晓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总不能一直跟我们挤在老破小里吧。”
周砚眉头紧锁，似乎觉得这个提议有些离谱。
“阿姨，这不合适。”
“那是小禾唯一的退路了。”
聂晓晓眼眶一红，眼泪说掉就掉。
“可是姐姐以为自己快死了呀！”
“人都快没了，要房子有什么用？”
“我是她唯一的亲妹妹，她把房子留给我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她拉住周砚的手，声音软得像一滩烂泥。
“等房子过户了，我就搬进去。”
“到时候你来找我，也方便不是？”
周砚的喉结滚了滚。
他看着聂晓晓那张年轻充满活力的脸，眼底的防线彻底崩塌。
“好。”
他反握住聂晓晓的手。
“等回去，我就跟她提过户的事。”
“她要是不同意，我就拿退婚吓唬她。”
“她那么怕我离开她，肯定会乖乖签字的。”
我看着他们达成共识的丑陋嘴脸。
胃里泛起一阵虚无的恶心。
灵魂是感觉不到痛的，可我却觉得周身像被千万根针扎过一样。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的价值不仅仅是衬托视频的道具。
还是可以被随意瓜分的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