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所有摄像头都被他们砸坏了,拍不到医馆那边的动静,周边住户也都没人在家,不会有人察觉异常。”
  沈砚宁心头一松,温柔抚摸着小鸟柔软的羽毛:“辛苦你了,炎苍。”
  炎苍歪着脑袋,亲昵蹭着他的掌心:“不辛苦,只要能帮到宁宁,我就开心。”
  沈砚宁唇角漾开一抹浅笑:“走吧,我们回家。”
  他拉开车门,徒步上山。
  山路崎岖陡峭,下山尚且容易,上山更是步步难行。
  炎苍见他步履缓慢疲惫,当即飞到一旁空地,周身红光一闪,身形骤然暴涨,化作一只比孔雀还要大上两倍的神鸟。
  烈焰般绚烂的羽毛,在沉沉夜色里耀眼夺目,张扬又绝美。
  沈砚宁看过无数次,依旧每每看得失神。
  火红大鸟停在他身前,回头温声道:“宁宁,上来,我带你回去。”
  “我……会不会太重,压到你?”沈砚宁满心顾虑。
  炎苍淡淡吐出两个字:“啰嗦。”
  修长华丽的尾羽轻轻缠住他的腰,将他安稳托到自己背上。
  “抱紧我的脖子。”
  沈砚宁不再推辞,乖乖趴在鸟颈旁,紧紧环住它脖颈。
  大鸟振翅扶摇,直冲夜空。
  骤然袭来的失重感,让沈砚宁下意识紧贴鸟背,双臂收得更紧。
  “别怕,宁宁。”温润嗓音在耳畔响起,沉稳又安心。
  沈砚宁瞬间安定下来,他无比清楚,炎苍永远不会伤害自己。
  他缓缓放松手臂,睁眼向下望去,山间尽是朦胧灰雾。
  不过瞬息功夫,自家屋顶便清晰映入眼帘。
  下一瞬,大鸟缓缓落在白玉兰树旁的山道上。
  “到了,宁宁。”
  “怎么这么快?”
  沈砚宁愕然坐起身。
  往日他要攀爬两个多小时的山路,短短十几秒便已然抵达。
  耳边随即传来炎苍带着愧疚的声音:“对不起宁宁,我伤势还未痊愈,不能带你长途飞行。等我养好伤,带你飞遍千山万水,好不好?”
  沈砚宁这才猛然想起,炎苍本就身负重伤。
  他连忙从鸟背上跳下,伸手轻抚它的羽毛:“快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炎苍刻意微微用力,刚愈合不久的伤口再度裂开,细碎血珠顺着羽毛缝隙渗了出来。
  这样,宁宁就会心疼他。
  不会揪着他化人形的事,怪他了吧?
  指尖触到微凉黏腻的血迹,沈砚宁心头涌起一阵酸涩:“你怎么那么傻,伤口裂开了也不吭声。”
  “疼不疼啊?”
  “不疼。”
  话音落下,红光一闪,炎苍重新变回小巧玲珑的模样。
  “还说不疼,你都撑不住变小了。”沈砚宁蹲下身,小心翼翼将小鸟捧在掌心。
  正要开口说话,外公疑惑的声音忽然传来:“是你吗,宁宁?”
  “是我,外公。”
  沈砚宁慌忙把炎苍揣进口袋,快步走向院子。
  外公正伫立在屋檐下,手里握着手电筒,身上随意披着一件薄外套,发丝被夜风吹得凌乱。
  沈砚宁连忙上前搀扶:“外公,夜里风凉,您怎么出来了,快回屋。”
  外公却纹丝不动,一把攥住他手腕,指尖稳稳搭在脉搏之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这脉象虚浮散乱,气血耗损严重,气息混杂山野寒湿,像是走了极远的路,又耗尽了心力……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沈砚宁不由苦笑一声。
  外公这种行医一辈子的老中医面前,半点异常都瞒不过。
  他只好如实坦白:“同学打电话告诉我,有人故意往咱们医馆药材里掺毒药,想诬陷咱们用假药害人。我连夜赶回镇上查验,果然如此。”
  “他们把鸦胆子混进女贞子,鸦胆粉掺进大麦茶,曼陀罗籽混酸枣仁,断肠草叶混进金银花……大批药材都被恶意调换掺杂,我根本来不及一一分拣清理……”
  不等他说完,外公便径直打断:
  “挑什么挑,干脆一把火烧了医馆,一了百了。”
  沈砚宁瞬间愣住:“啊?”
  外公轻轻拍着他的肩膀,语气沧桑却通透:“你年纪还小,不懂人心险恶。既然咱们已经被人盯上,今日能投一次毒,来日就会投无数次毒。”
  “这种阴私暗算,根本防不胜防。”
  “与其日日提心吊胆,不如烧得干干净净,反倒清净省事。”
  沈砚宁眨了眨眼,轻声问道:“医馆烧了,外公您不心疼吗?”
  “怎么不心疼。”外公长叹一声,“那是我一辈子心血经营的基业。可再多基业,也比不上我的宁宁分毫重要。”
  “你年少有为,前程远大,何必困在这一方小镇里。”
  “那些人敢肆无忌惮欺负你,不过是你根基太浅,没有足够分量与人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