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珩也走出来。
  他在林清许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两人都没说话。
  月光落在他们之间,在地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一道坐得端正,一道微微前倾。
  过了很久,林清许开口了。
  “你到底是谁?”
  墨珩看着月亮,没有说话。
  林清许转头看他。
  月光下,那张侧脸清冷如画。高挺的鼻梁,微微抿着的薄唇,线条分明的下颌。银发被夜风吹起几缕,在月光里泛着淡淡的光,像流淌的星河。
  “今天那些人,”林清许说,“林昊是嫡系大房的长孙,炼气七层。他在你面前,连话都说不出来。”
  墨珩依然没说话。
  “你什么都没做,”林清许继续说,“只是一眨眼,林宏就飞出去了。那种实力,我在原主的记忆里从没见过。我甚至没见过谁能做到这样——没有灵力波动,没有任何动作,就只是……看一眼。”
  他顿了顿。
  “你到底是谁?”
  墨珩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落在那双幽深的眼睛里,让它们看起来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潭水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不知藏着什么。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墨珩说。
  林清许等着他继续。
  “不是不想说,”墨珩看着他,声音很轻,“是不能说。说了,对你不好。”
  林清许皱眉。
  “对我不好?为什么?”
  墨珩沉默了几息,像是在想怎么解释才能让他听懂。
  “我的身份,”他说,“有些麻烦。知道了,会有危险。”
  林清许看着他。
  “那你自己呢?你就不危险?”
  墨珩摇头。
  “我不怕。”
  “为什么?”
  墨珩想了想,说:“因为没有人能杀我。”
  这话说得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像是在说“我吃过饭了”。但林清许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没有人能杀他。
  这是什么概念?
  活了不知多少年。没人能杀。只是一个眼神就能把炼气三层的人震飞。
  他到底是什么?
  “那你为什么来找我?”林清许问,“就为了吃饭?”
  墨珩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
  林清许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个没人能杀的存在,一个活了多少年都不知道的人,来找他,就为了吃饭。
  “可是……”他想了半天,才找到一个说法,“你那么厉害,想吃什么吃不到?灵丹妙药,天才地宝,什么东西弄不来?为什么要吃我做的?”
  墨珩沉默了。
  月光落在他们之间,在地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夜风吹过,草叶沙沙作响。
  过了很久,墨珩开口了。
  “你做的饭,”他说,“和别人不一样。”
  林清许等他说下去。
  “我活了很多年,”墨珩的声音很轻,像夜风一样,像月光一样,“吃过很多好东西。灵丹妙药,天才地宝,什么都有。天材地宝、灵丹妙药,只要想吃的,都能弄到。”
  他顿了顿。
  “但那些东西……没有味道。”
  林清许愣住了。
  “没有味道?”
  墨珩点头。
  “吃下去,就是吃下去。补充灵力,恢复修为,然后没了。没有别的感觉。就像……就像喝水。能解渴,但尝不出滋味。”
  他看着林清许,月光在他眼底流转。
  “但你做的饭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墨珩想了想,说:“吃了你做的饭,我会想起一些事。”
  “什么事?”
  墨珩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那轮月亮又大又圆,挂在天边,清冷的光辉洒满人间。
  “很久以前的事,”他说,声音变得更轻了,“很久很久。那时候……还不只是我一个。”
  林清许听着,心里忽然有些发紧。
  还不只是我一个。
  那是什么意思?
  他想问,但又没问。
  墨珩说过,现在还不能说。
  那就先不问。
  “你不会害我?”林清许问。
  墨珩转头看他,目光认真得近乎郑重。
  “不会。”
  一个字,说得斩钉截铁。
  林清许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深了,深得看不见底。但此刻,他在里面看见了一样东西——
  真诚。
  没有欺骗,没有隐瞒,没有算计。
  只有真诚。
  林清许忽然笑了。
  “行,”他说,“那就先这样。”
  墨珩看着他,似乎有些意外。
  “你信我?”
  林清许点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说,“但就是觉得,可以信。”
  墨珩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