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心微微躬下身,拇指碰到他的脸:“泥巴不可以吃,蚯蚓也不可以吃,怎么又忘记了?好啦……这是好名贵的花,你是不是又偷偷跑出去了!” 一滴冰凉的泪水顺着她的手指淌到掌根,滴答砸在厚厚的毯子里氤氲深色。 他双膝一软就跪在她身畔,抱着她曲起的双腿无声恸哭,只能感到一只手轻轻地抚过自己发丝。 无论是怎样的行差踏错,锥心之痛,都不能轻易地将她的爱夺走,不能夺走她期盼神明能保佑他幸福健康地过一辈子的心愿。 是他错了,是他想错了。 - 周观复将那些只需要自己批复的事宜通通挪到昭阳殿,每天谨言慎行。明心说他是谁,他就是谁,说他多少岁,他今天就必须是多少岁。 明心的疯病并不总是那样温情,偶尔周观复无意间说出一些话,触动她敏感的神经,她就会毫无征兆地捂面痛哭尖叫。 来来回回许多御医都瞧过,看不出所以然。但妇人落胎后精神有异是常事,再三商议最终还是决定保守地慢慢养着,尽可能减少对她的刺激。 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要陛下不在,婕妤安安稳稳一点事都没有。但他听不进去,哪怕 九卿圆审常需提审犯人,调取卷宗、原审供词、证据该一应俱全。但十年前明氏本家获罪无人生还,犯人,难得提审。定案太快,卷宗,相比其他大案仅仅一指厚。 周观复在简思拙提及这案子后专程派心腹查过,他都难得觉得明谦应该死不瞑目才对。 明家本家的家庭组成简单,明谦与姚箐夫妻二人,膝下三个孩子。大儿媳进门后,租来的院子里住六个人。家风清正节俭,抄家独独抄出几幅周鸿年轻时赠与友人的字画,旁的一概不怎么值钱。 卷宗上白纸黑字,明谦贪玉州赈灾款白银三万两,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借故明谦隔了八代在街头做地痞无赖姓明的办的坏事,参他纵容亲族仗势横行,鱼肉玉州乡邻。 罪名罄竹难书,实证寥寥数语,看之令人发笑。 既漏洞百出,周观复自然放手让简思拙去查。今日亲临,是保他们这些捉虫逮鼠的人活着走出公堂。 “犯官明谦(原任中书令,年四十),正妻姚氏,长男明自(年十八)、幼子(年六)……其女明心(年十五)解押送赴途中,投水身死。当即打捞,尸身已验,照例除名。” 卷宗上被判斩首的人写满整整一页。 周观复百无聊赖地想着先帝病亡时的惨状,心中厌火愈盛。倘若明谦多活几年,推行科举必是好手。只可惜全家死绝,什么都未留下。 简思拙初次受官即从九品刑部主事,低位知密,察觉这桩案子有问题不难。 “审如此重案仅用两月,至今整整十年,那三万两雪花银不知下落。账目不清,唯有的几个人证与明氏曾有龃龉。明谦从始至终未有招供,抄家时家中清贫如洗!敢问原案何处可定,何处可证?” 简思拙抹去眼眶里要涌出来的热泪,难以置信,当年就是这几张什么都不算的纸定了父亲的罪。他伏肩长拜:“依律,疑罪从无。拜请圣朝平反冤狱,还良臣清白。” “大胆!你是指责先帝残害忠良,是非不分不成!” “我自不是,倒是你,方才可有人提及先帝?你从前不语,此番跳出来,莫非平前朝冤案子便是陛下不孝?人在案前应谈实证。” …… 周观复一手支着额角被吵得头疼。他私以为凡大书特书这些人清高孤傲的,都该来听听,听一听这些不比菜市口差的鬼热闹。 他冷肃不耐至斯,深邃的眼带几分森寒的戾气,不言自威,堂上很快安静下来。 “先帝当年受小人蒙蔽,案卷失察,致使忠良蒙冤,实乃憾事,今真相大白,即刻为卿昭雪。追赠太傅,谥忠肃。”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