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谢嘉卉转过头,再次看向我。
  她的眼眶湿润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凌恒,我把他赶走了。”
  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试图用这种方式讨好我。
  “我再也不理他了,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我看着她这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内心毫无波澜。
  “谢嘉卉。”
  我平静地对她说。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从你把那块表递给他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
  我转过身,对顾女士微微颔首。
  “顾总,我们去见见李董吧。”
  “好。”
  顾女士绅士地伸出手,引着我向宴会厅深处走去。
  我没有再回头看谢嘉卉一眼。
  哪怕我听到身后传来她压抑的、崩溃的呜咽声。
  失去我的底层技术支持后,谢嘉卉的公司在短短一个月内土崩瓦解。
  投资人撤资,银行催贷,竞争对手趁机低价挖走了她剩下的技术团队。
  谢嘉卉变卖了市中心的大平层,变卖了迈巴赫。
  甚至把林杜若那套还没捂热的公寓也强制收回抵债。
  林杜若在认清她彻底破产的事实后,连夜卷走了办公室里剩下的一点现金,跑得无影无踪。
  谢嘉卉从高高在上的新贵,一夜之间变成了负债累累的老赖。
  她搬回了当年我们住的那间地下室。
  每天靠酒精麻痹自己。
  这些,都是姜上沅当成笑话讲给我听的。
  “听说她现在每天抱着你留下的那个红纸盒哭。”
  姜上沅坐在我的新办公室里,喝着我请的现磨手冲咖啡。
  “真是活该。”
  我看着落地窗外繁华的城市天际线,没有说话。
  深秋的雨下得很密集。
  打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水痕。
  晚上九点,我加完班,开车驶出大厦的地下车库。
  刚开出大门,一道黑影突然冲到了车前。
  我猛地踩下刹车。
  轮胎在湿滑的柏油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雨刷器疯狂地摆动着。
  车灯的冷光打在那个人的脸上。
  是谢嘉卉。
  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身上的职业套装皱巴巴的,沾满了泥水。
  她手里死死地攥着一个廉价的红色丝绒盒子。
  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子,拍打着我的车窗。
  “凌恒。凌恒。”
  隔着厚厚的隔音玻璃,她的声音听起来沉闷而绝望。
  我解锁车门。
  打了一把黑色的伞,走下车。
  冰冷的雨水溅在我的皮鞋上。
  谢嘉卉看到我下来,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泥水里。
  泥水溅脏了她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套装。
  但她毫不在乎。
  她哆嗦着手,打开那个被雨水泡软的丝绒盒子。
  里面躺着一枚钻戒。
  很大,很闪。
  那是她破产前,用最后一笔能动用的资金,买下的一千万的粉钻。
  “凌恒,钻戒我买来了。”
  她仰起头看着我,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顺着她瘦削的脸颊流下。
  “你最喜欢的粉钻。”
  “我不给别人花钱了,我所有的钱都给你。”
  她像个乞丐一样,把那枚千万钻戒举到我面前。
  “求求你,再看我一眼。”
  “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
  “我每天都在那个地下室里,我满脑子都是你坐在地上折喜糖盒的样子。”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