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她哭得撕心裂肺。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谢嘉卉,现在像一条被遗弃的丧家之犬。
  我站在伞下。
  看着跪在泥水里的她。
  没有心疼,也没有报复的快感。
  只有一种深沉的悲哀。
  “谢嘉卉。”
  我垂下眼眸,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冷酷。
  “你不是没有我就活不下去。”
  “你只是接受不了,你亲手毁了你自己。”
  我没有去接那枚价值千万的钻戒。
  “这枚戒指,你留着还债吧。”
  我转身,拉开车门。
  “凌恒。”
  谢嘉卉猛地扑过来,死死抓住我的西装下摆。
  “你别走。你把命拿走都可以,只要你别不要我。”
  她绝望地哀嚎。
  我停下动作。
  低头看着她那双沾满泥泞的手。
  “你的命,我不稀罕。”
  我一点一点,用力地把西装下摆从她手里抽出来。
  “谢嘉卉,放过你自己,也放过我吧。”
  “我们之间,早就烂透了。”
  谢嘉卉最终还是没能保住公司。
  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公司正式宣告破产清算。
  她背上了几百万的个人债务,被列入了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连高铁都坐不了。
  而我,在顾女士的引荐下,即将前往硅谷,主导一个全球性的AI研发项目。
  离开国内的那天,姜上沅来机场送我。
  “去吧,大好前程在等着你呢。”
  姜上沅抱了抱我,眼眶微红。
  “别再为了渣女浪费一滴眼泪。”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背。
  “放心吧。”
  换好登机牌,我推着行李箱走向安检口。
  就在这时,我在不远处的玻璃幕墙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谢嘉卉。
  她穿着一件旧大衣,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因为不能进安检区,她只能站在冰冷的玻璃墙外。
  双手死死地贴在玻璃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她的眼底再也没有了曾经的光芒。
  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浑浊。
  她看到我转过头,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隔着隔音玻璃,我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但我能看懂她的口型。
  她说:“对不起。”
  她说:“我爱你。”
  这三个字,在过去的七年里,我曾无数次渴望从她嘴里听到。
  但每一次,她都用“我很忙”“大环境不好”来敷衍我。
  现在,她终于说出来了。
  在我彻底不需要的时候。
  我看着她,没有停留,也没有挥手。
  我转过身,把登机牌递给安检员。
  将那个曾在地下室里陪我度过无数个不眠之夜的女人,连同那七年的荒唐岁月,永远地隔绝在了身后。
  安检机器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我迈步走入通道。
  前方是宽阔的候机大厅,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砖上折射出明亮的光斑。
  广播里传来航班即将起飞的提示音。
  我拉着行李箱,步履轻盈地向前走去。
  “这七年,就当做了一场大梦吧。”
  我轻声对自己说。
  梦醒了,天也就亮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