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越怎么可能舍得不给她自由呢? 千思百虑之后,穆樱摸了摸他的头,动作温柔至极地吻在了他的唇边。 然后,她松了口,给出了他此生最期盼的答案。 “好……我救你。” 穆樱替姬越擦了身,换了身衣裳。 头顶的凤冠拆了下来之后,他睡的也稍微安稳了些。 她已经有些想不起来刚刚冲动答应他之后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那个吻落下去之后,姬越放声大哭了许久。 她沉默地抱着他,心口又酸又胀。乱七八糟的情绪堆挤在一起,各种手足无措。 后来,她脑中空白,一度忘了安抚他,忘了眼下更需要写字告知他确认的答案,而姬越只感受到她的吻落得极浅,也不敢置信。 于是,他缠上来,不顾手上的伤就用力攀上了她的腰,牙齿扯开她的衣缝,舌头碰到了她的脖子就一路向下,其意味明显。 穆樱当然不会让他乱来。 她抬起他的下巴又亲吻了他一阵,直到将他吻到喘不过气,才放过他。 这样一来,楚楚可怜的伤患倒是终于安分了下来。 “你……答应了,对吧?”他哽咽道:“你答应了,不能反悔……” 穆樱在他手心写下:“不反悔”。 本以为,这样他便该放心了。 可谁知,姬越却如同梦见了一场显而易见的噩梦一般,不停抽搐挣扎起来。 他的脸上湿漉漉的,又笑又哭。 “终于……终于到了这一步啊。”他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姬越?”穆樱蹙了蹙眉,正以为他又发病了,想紧急再叫司徒年来,却被他再次扑住。 “好……我可以的……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他这样说着。 承认自己将要做一个无耻的、介入自己臣子家庭的野郎公,也没那么难。 好消息是,他认识阿樱时间更长,比卫昱更会讨她欢心些。 卫昱能给她平稳的家,他就要做到不一样的。 给她在家之外的,其余温馨的感受。 当然……不能被卫昱发现的。她毕竟还要好好过日子,不能为了他一个人,什么都不要了吧? 姬越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她能回头接纳他,已经是很大的恩赐了。 他再也不会奢求那么多了。 从前,就是他自己太过贪心了。 现在……现在不会了。 姬越下定了决心,他虽为外室,但……能有机会好好爱她就已经足够他回味一生了。 名分……不重要了。他不会去和卫昱争那些的。 穆樱有些不明所以。 姬越却自顾安静了下来,他所有的情绪都逐渐落得平稳,安抚好了自己,然后勾住她的手指,慢慢睡着了。 穆樱见他确实安睡了,也就有了闲暇的时间歇息,便拿过桌上他的那顶凤冠,细细瞧着。 从做工和装饰,很容易看出来,这和送进侯府给她的“礼物”就是一对。 她当时见了那顶龙冠便疑惑过,这般贵重的礼物他为何突然要送出来,偏偏——还是以拆对的形式。 那时就有种不祥的预感,只是不敢往他要自戕这件事上猜。 而……这位“信誓旦旦”表示要三宫六院,要忘了她的人,竟然因为她同卫昱成婚这桩事,就能朝着自己平时用武的右手这样狠心地来了一刀。 穆樱的手指穿过晃动的流苏,轻轻叹了口气。 现在手中这顶,是凤冠。 而他送给她的那顶,甚至是龙冠。 穆樱以前总觉得,姬越便是再犯贱,也是要脸面的。堂堂皇帝,不至于把自己放到如此卑贱的地位上。 可现在,他自认为龙冠最好,地位最高,就固执地要把最好的给她。 穆樱甚至觉得,她要是问他讨要皇位,他恐怕甚至会欣然奉上。 其实她想告诉他,凤冠有凤冠的好处,龙冠有龙冠的好处。 不过是一种意向,都是一样的。 不过……他把自己想要的、喜欢的都给了她,又能有什么错呢? 他的固有想法虽然时不时还会透露出一些腐朽,却是……真能为了她摒弃所有,不顾一切的啊。 他不对的地方,她慢慢教就是了。 他那么乖,总会听的。 以前,她会质疑姬越……会想着,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人,究竟能爱到什么地步呢?不过都是逢场作戏吧。 他兴许只是在享受她爱他,她伺候他的过程。 可偏偏……现在终于发现…… 他确实是爱她的。 他甚至决定赴死之前,都还想着嫁给她。 可她不要他,选了卫昱。 他爱她,不敢抢婚,只敢像只阴湿的老鼠一样,偷偷藏在角落里,看他们幸福地拜堂。 他那时死死守住自己的底线,要求自己放她自由。 所以,这对龙凤冠,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隐晦地向她表达爱意的方式了。 他在她同卫昱喜结良缘的同一日,给自己也准备好了成婚的一切。 在遥远的皇宫,在这间他自己的婚房内,同时嫁给了她。 可……自欺欺人终究还是太令人绝望了。 他割下刀刃的那一刻,心里又在想些什么呢? 穆樱一目不错地看着姬越沉寂的脸。 头一回,她祈祷他能像往常一样,叽叽喳喳绕在她身边,纠缠她,黏着她。 经此惊吓,过往那些被她忽略的细碎瞬间,尽数翻涌而来。 其实,这些年,她容忍着他的脾气,而他又何尝不是次次退让包容着她? 自从他表明自己的心意后,对她便是一回又一回的暗中守护,每次她生气,都是他独自咽下委屈,然后诚恳地同她道歉。 无数次她冷漠相待时,他虽然落寞的厉害,却总能很快调理好自己,再死乞白赖贴到她跟前来。 他是真没有自尊吗? 怎么可能?他是这天底下最为自傲的人了。 他不过是因为爱她罢了。 所以无条件为她妥协,为她退让。 好像她做什么,他都只会说“好”,从来没说他自己有不愿意的。 穆樱骤然惊醒。 她确实没感觉错啊。原来不知不觉间,这赤诚又毫无保留的偏爱,早就已经属于她了。 是她太过清冷迟钝、太过漠然寡情,一直不信任所谓的帝王真心,一心要逃离他去追寻所谓的自由,这般肆意消耗着他的真心,让他一次次为她低头,才让他渐渐失态、受尽酸涩与煎熬。 可如今,他就在眼前。 离死亡不过一线距离。 差一点点,她就要同他天人永隔。 他的过往消磨了她的信任,所以终究还是用命,自证清楚了对她的感情。 穆樱的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酸胀。 她该早些明白的,早些明白她自己的感情,他就不会受这个苦。 这场以爱为名的囚笼,锁住的压根不是她。 而是他。 心疼裹挟着愧疚,瞬间淹没了穆樱的所有心绪。 那双素来清冷无波的眼眸泛起层层湿意,柔软地落在他的脸上。 “怎么……傻成这样啊……” 天快亮的时候,姬越还是发烧了。 他的手一直攥紧着穆樱的手腕,所以当掌心里的温度开始逐渐发烫时,她便发现了不对。 她凑近了些,便听见他呼吸急促地又开始喊她的名字。 穆樱试图在他的掌心写字安抚他,可是无用。 他连最基础的触觉感受,都失去了。 “姬越!姬越!醒醒!”她试图将他从噩梦中唤醒,可他睡得太沉了。 穆樱无法,只能起身去喊司徒年,好在司徒年就睡在隔壁,听见声音立刻冲了进来。 他把手搭在姬越的腕上,眉头紧锁。 他把药箱打开,把提前准备好的退热药碗给他喂下,又取出参片塞进姬越舌下,“帮我把他扶起来。” 穆樱顺着司徒年的意思,把姬越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他的身体已经烫的厉害,脸都烧的通红。 司徒年拿过他受伤的手腕,给他解开绷带,重新上药、包扎。 这也让穆樱终于看见了他手腕上的伤痕。 很深的一道伤口,几乎要把手上经脉都割断了。 不是为了让她回头,所以故意演给她看的。他确实是奔着杀死自己去的。 司徒年给他缝合了好几处,还上了止血药,可伤口还是在不断渗血。 穆樱撑着他的身子,光是看着都忍不住发抖。 司徒年道:“他本来就在生病,已经很久了,一直不愿意治。在这事之前,他身上很多感觉早都已经没有了。” 穆樱轻微点头。她是知道一点的。 那天莫名送来的饭菜,以及饭菜里那突然失去控制的味道……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